直至廷巴克图(14)
沈行中默默瞧着她,最终叹了口气,起身在屋里绕了一圈,把被她摆在洗漱台上的手机拿过来,丢给她。
“从来都是这样,轴。”他说。
吴因老实了,握着手机坐在沙发里,半天不言语,更不动换。
沈行中也不说话,居高临下看她。
五年前就是这样,他们之间越来越沉默,他们住的房子里也越来越安静。
无言许久,沈行中像是也厌烦了与她的对峙,说了句“随你”,转身便走。
到门口,拿了衣服,他又停住。
“手机递我。”沈行中指了指桌上扣着的手机。
吴因看了看手机,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他。
沈行中没表示,站在门口等她。
在他面前,吴因没什么立场继续装瘸,只能气恼地抄起手机,把打着石膏的腿在地上踩得砰砰响。
第7章 亲个嘴儿,一笔勾销
站到沈行中跟前,手机敷衍朝他一递,吴因又看到了亮着的屏幕上漫天大雪。
视线停留,觉得眼熟,像是罗瓦涅米。
她不自觉皱了眉头。
沈行中的手伸过来,握住手机,屏幕未熄灭,雪国仍灰白泛青。
吴因回过神,松手,又看一眼屏幕,有些不确定地抬头望沈行中。
到底是不是罗瓦涅米。
为什么是罗瓦涅米。
沈行中睫毛颤了两下,按熄屏幕,打在下巴上的光亮消失,他昏黄起来,面目模糊。没有转身离开,他也直直看向吴因。
或许,沈行中过来不是为了刚才那一番番的通知与说教,吴因想,或许他有别的目的。
他的眼睛,此时的眼睛,说他有别的目的。
吴因很想抽他,他在把她拽回五年前的那段日子里。
那是泥沼,她不能让他把她拽回泥沼!
“沈行中。”吴因深吸口气,把散在鬓边的头发夹到耳后,朝沈行中勾勾手指,听见了自己轻佻的声音,“你大晚上过来,是不是想发生点儿什么?”
沈行中眉头蹙起,廊灯立刻为他的眉骨打上阴影。
他没动,吴因却朝他又走近一步。
“要是你觉得咱们分得太突然、太难看,你五年都没缓过劲儿……”她顿了顿,“那现在咱们亲个嘴儿,前尘往事一笔勾销,你别再难为我,好吗?”
----------------------
沈行中以为,他和吴因的那段感情是美好的,起码在去英国前是美好的。
尤其是开始的那一天,他去阿姆斯特丹见吴因的那一天。
吴因开了门,他越过她肩膀,一眼瞧完了干净又狭小的studio空间。
他笑着,没有进屋,只把点心匣子递过去。
“这么晚在做什么?”他故作轻松地问。
“写作业。”吴因背着手,点心匣子提在身后,故作轻松地答。
“写完了?”沈行中又问。
吴因点了点头。
沈行中的笑容愈发明显,眼睛弯着,眸中的女孩儿也弯弯的。
他伸手,将吴因着急跑过来时弄散的头发别到了耳后。顺着发丝,他的指尖划过耳廓,然后是指腹,最后是掌心,都贴在了吴因逐渐发热的脸上。
原来阿姆斯特丹在热带,原来阿姆斯特丹在高原。
否则这里不会又热、又叫人喘不上气。
吴因眨巴着眼睛看他,然后朝他勾了勾手指。
沈行中抿嘴,俯身,脸往她跟前凑。
他往时间的对立面走,追回了几个小时,让他们处于同一时区,不知道会从吴因这儿得到什么。
吴因笑了起来,伸手,也将他乱了的头发拨弄整齐。
他以为自己现在有多得体吗?不过是她不计较罢了。
沈行中也跟着笑,然后倾身吻了她。
他往时间的对立面走,追回了几个小时,让他们处于同一时区,得到了吴因饱沾北大西洋水气的、玫瑰色的唇。
----------------------
沈行中曾珍重地将那一天放在心里,哪怕在英国他们吵得最不可开交的时候,他也从不在那一天上做文章。
可吴因似乎并不这么认为,她拿来做笑料、当筹码,毫不在意地说着俏皮话儿。
她不在乎。
再一次,沈行中抿嘴,俯身,毫无征兆地将吴因拉到面前,紧锁她的双手在背后,身体挨着,唇凑得很近。
他似乎要吻她,在她说完要亲个嘴儿让时间倒回原点之后。
鼻尖细小的绒毛碰在一起,立刻被渗出的冷汗沁湿,唇上却感受不同,是湿热的鼻息。
吴因有些错乱,回忆从迷雾中伸出利爪,在她心口重重一挠,留下几道鲜红血痕。
五年了,还没缓过劲儿。
“你这么想,吴因?”沈行中开口,更多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那时我都没进门和你做什么,现在分开了,我对你又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