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廷巴克图(26)
他不明白,吴因为什么总能把他们的过去当做笑话,同时也不尊重现在。
距离拉近,吴因能听到他颌关节开合的声音,也能看到他泛着细碎干裂的唇,她轻嗤,也不躲:“记得,分手都五年了,你提的。”
以前他的嘴唇不干,拜英国的天气所赐,也拜他总是夺走她新涂好的润唇膏所赐。那么湿润的嘴唇,却说吴因,是要分手吗。
现在不同,嘴唇有些起皮,但也依旧提醒她,吴因,我们已经分手。
“是你说不爱我。”沈行中眯起眼睛,“分手并不是一个人突发奇想的。”
那时他们已经到了伦敦,开始吵架,开始沉默。
他希望一切向好,下班买花回家,公寓电梯总坏,他走了楼梯,在楼梯间听到吴因和朋友打电话。
他听到她哽咽,说她好像有点不大喜欢他了。
随之而来的又是一场冷战,然后是机械地求和。两个人以为事情过去,其实心里都攒着。
吴因耸耸肩,身子后撤,离他远些:“你这么想。”
分开的理由堆成摞,他偏偏挑一个她的过错。
沈行中的手指动了动,到底没去拉她。离她太近,他也无法理智思考。
“如果不是,告诉我原因。”沈行中说。
“知道为什么有意义吗?”吴因问。
“事情好有结论。”沈行中几乎下意识回答。
吴因哦了一声,这个答案也在情理之中。沈行中就是一个力求完美的人,不清不楚不是他的风格。
可不明不白不也过了五年吗。
“你刚才不是把前因后果都说完了?我不爱你,被你知道了。”她说,依旧敷衍。
“我需要原因。”沈行中重申,语气生硬,像对个说谎的孩子,想训,但耐于教养忍住。
吴因抬眸看他的眼睛,里头映着的人脸上闪过沮丧。
沈行中也捕捉到她的情绪,心软,语气也软了:“不爱我是结果,得有原因。在伦敦我们总吵,如果是我做错,起码当面儿跟你道个歉。”
这话是发自真心,吴因能听出来。
但道歉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就像他们刚认识时他同方俭的歉意一样,于她都可有可无。
“一个答案换一个答案。”吴因说,“我也有问题问你,你先答,我再告诉你。”
沈行中想了想,应下:“说。”
“你后腰上的疤怎么来的。”吴因拿眼神指他的腰,问道。
沈行中错愕。
他们之间那么多问题,可困扰吴因这么多年的,只是他的一道疤,一道无关紧要、他甚至都忘了的疤?
被他盯着,吴因手指不自觉尅在安全带上,指甲透过织物刺着手心,等他回答。
沈行中沉了肩,有些泄气地松开紧攥吴因安全带扣的手,告诉她:“小时候和沈惟中打架留下的。”
哥哥沈惟中打小儿就厉害,兄弟俩打架,沈行中从来不是对手。后来他勤加练习,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依旧输沈惟中一筹。
好在学成后他靠脑子闯荡,除了工作刚起步那两年困难,其余时间都顺风顺水,早已经不在乎沈惟中在武力上对他的压制。
吴因终于得到琢磨了几年的答案,哦一声,难得轻松。
他们之间那么多问题,这几年她都一一想明白,只有这道疤,她没有答案。
好在现在有了,一切圆满。
“该我了。”沈行中看向她,眉骨下深藏的眼睛郑重。
可吴因却晃晃脑袋,笑他愚蠢:“这你都信。”
什么答案一换一,骗他而已。
“吴因。”沈行中咬牙切齿,想伸手晃吴因,直到把她脑子里的水晃出来。
“亲不亲?不亲我走了。”吴因皱了眉头,又说回之前,似乎耐心不多。
沈行中胸腔起伏,指节泛白,觉得车厢里再待不住,下车,摔上门。
吴因目光追着他,看他在车头站着深呼吸,松了安全带,也想下车走。
车门却从外头被拉开,声响巨大。
她意识到什么,伸腿去踢。
沈行中不躲,挨两下,左手扣住她手腕,右手分开她的腿,肩臂用力,把人倒个个儿扛出副驾。
吴因怒极,脑袋冲下,只够咬他后腰,一口下去,毫不留情,落在旧疤上。
沈行中吃痛,倒没出声,右手过她的腿窝攥住她手腕,空出左手,咬牙去拉后车门。
把人扔进后座,自己很快挤了进来,没等吴因反应,沈行中拽过她的胳膊,拉近,手掌扣住她的后颈,扯着了头发。
不温存,带着愤怒,四片唇瓣抵在一起,不像吻,只是恨。
吴因一直说要亲嘴儿,可真事到临头,却不肯妥协。
沈行中睁开眼睛,睫毛与吴因的交错,在她狠狠瞪他时狠狠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