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廷巴克图(33)
林寰宇还是点头,像是意识到什么,又找补:“这事儿肯定得他同意,但我不得把工作做到头里?别到时候老板问起来,我这儿连曲律师是不是继续干都不知道。”
吴因夸他,还是你想得周到。
林寰宇摆手,又追问吴因:“怎么样?”
吴因摇头:“你还是问问你老板吧,据我所知,他已经联系了其他律所。”
“这么快?”林寰宇很惊讶,更受打击,随即又有被排除在外的恐慌,忙问,“曲律师说的?到期不续了?定的哪家所?”
“是。”吴因说,“合同到期就不续约了,也正常,谁也不会用前朝老臣嘛。哪家所我不清楚,反正签约也得过你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老人被裁,安全起见,新人一定会换供应商。不然管供应商要点儿什么,保不齐人不跟你一条心,扭脸儿还把你伸手的事儿告诉老人,老人回头再把你点了,得不偿失。
“要不我还是跟曲律师沟通沟通?备一个?”林寰宇还是不死心。
“曲律师要转上海了,北京业务不一定掺和。”吴因打马虎眼断他念想,“你找找库里其他律所。”
“他要走啊?”林寰宇一听便知彻底没戏,叹了半天气,瞟眼吴因,又转了个念头,“那你要是去哪家所,也知会我一声。行里老人儿,业务能力强,沟通不费劲,到时候我找机会把你推上去?”
吴因意识到自己很喜欢看林寰宇垂头丧气的样子,也不再藏着掖着,朝他一乐:“我也不成了,跟曲律师一块儿回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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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了东西从大厦出来,打上车,吴因看到沈行中一个小时前发的消息,并不意外。
「送你回去。」
她一直没回,沈行中又发了个问号,仍无回应,也没再追问。
吴因想,他大概已经走了。
正打算关掉微信,沈行中的头像上如有灵犀般又添上红点。
「最近都在新加坡,今天有空,明儿还得走。」
吴因嗤了一声,心说沈行中什么毛病,跟她汇报行程干什么。
她有样学样,回了个问号。
「定好猜原因,不找我?」沈行中问。
莫名其妙,谁跟你定好。
吴因按捺下情绪,手指在屏幕上翻飞。
「是你单方面求我要原因,该你找我。」
「现在就是。」
吴因气笑,觉得沈行中大概率脑子不好,不认识太多字儿,说话都节省着来。
「行,现在猜。」她回复,不想跟他过多纠缠。
「现在有事。」沈行中回复得很快,但字字叫人捉摸不透,像逗着她玩儿。
「有病吧你。」
吴因打下四个字,想想,又删掉,重新写:「刚才说今天有空。」
「有空见面。」
吴因要被他短小精干的回复逼疯,看似说了又什么都没说明白,真是块儿干金融的料。
「和道歉一样,需要见面说。」沈行中像是听到她腹诽,简单解释。
吴因盯着屏幕好一会儿,没动,直到沈行中又发了新消息。
「晚饭后见。」
说得这么干脆,吴因觉得沈行中是有答案了。
她忽然害怕起来。
「没空。」她回复。
「有约了?」
「不关你事。」
对话戛然而止,沈行中没有再回复。
吴因等了一会儿,熟悉的不安涌上心头。
在英国时,沈行中也这样,前脚告诉她准备下班,后脚就不回消息。吴因总吓自己,觉得他路上遭遇交通事故。
思及此,吴因狠狠锤了自己脑门儿。
那时她左思右想慌得不行,只好打电话过去确认,沈行中总隔好久才接,抱歉说他被临时抓去开会,然后这事儿就算揭过。
以前她就是傻逼,多余操心。
现在她更是大傻逼,竟然还有这种想法。
「你有病,上积水潭看看。」吴因发完,关了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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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因说有事儿确实不假。
晚上曲径约了吴因吃饭,日坛涮肉,但攒局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同事孟了了。可孟了了请客,说到底还是为了曲径的事儿。
曲径接了去上海分所抢班夺权的活儿,有意和分所片区的公安先做接触。
恰赶上片区几位干警来北京出差,曲径请孟了了以她家蒋队的名义,招呼兄弟单位的同事小聚。既不违反规定,他也能有所收获。
孟了了问了蒋天奇意见。
蒋队说认识认识不违反五讲四美,到时候真动起手,哥儿几个给拉拉架,别让曲律师那么大一知识分子被当臭狗玩耍了,见见是好事儿。我也有日子没见那几位了,正好一块儿喝点儿。
板当时就拍了。
孟了了把安排告诉曲径时,让他也把另外两位派驻律师带上,显得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