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廷巴克图(39)
“知道我们现在是什么吗?”平复情绪,吴因失焦地看向沈行中。
“什么?”他反问,声音被干涩的喉咙撕成条,边缘毛躁。
“蛤蟆狗。”
沈行中不解:“蛤蟆狗是什么?”
“什么都不是。”吴因说,“我们什么都不是。”
沈行中微顿,明白吴因的意思。
“你和曲径呢?”他轻嗤。
“是王金宝。”
“王金宝又是什么?”
“你看,你其实并不在乎我和曲径怎么样,你只在乎王金宝。”吴因说,“就像你也并不在乎我怎么样,你只在乎你自己的感受。你想知道我们分开的原因,我告诉你了,你不信,所以一遍遍来烦我。”
沈行中要被吴因天上一脚地上一脚的搞疯,正处在人生低谷的陈冶秋最近一直找自己麻烦,却也没吴因这样强词夺理、不可理喻。
“想出尔反尔?”他强打起精神,认真看她,“说过三次机会,还没开始。”
第23章 第一次
吴因轻叹口气,避开他视线,垂眸看地面。
四只脚交错,一只她的,一只沈行中的,又一只她的,又一只沈行中的。吴因扁扁嘴,挤开沈行中的腿,让自己一双好看的高跟鞋并在一块儿。
“你今儿来不就是说原因的么,来吧,一次说完,以后就别见了。”
沈行中被挤开,有些悻悻,再听她这么说,忍不住皱眉:“你笃定我三次都猜不到?”
想再靠近,却被吴因躲开。
“猜不猜?不猜我走了。”她重新抬头,不跟沈行中废话。
沈行中咬咬牙,没说话,却解锁车:“先吃饭,边吃边说。”
吴因不解看他,都快十点,吃的什么饭。
“晚上没吃什么,现在饿了。”沈行中知道她疑惑,解释道。
吴因觉得他在说自己。她也同样没好好吃饭,现在也饿。
可她不动,下意识抬头看七楼透过窗帘溢出的几丝暖光。
沈行中拉开副驾车门的声音打断她,她侧头去看,沈行中站在车边,不催,却是容不得她不上车的架势。
“蛤蟆狗。”吴因踩上踏板,朝沈行中说。
“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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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往牛街开,沈行中发现所有餐厅都打烊了。
他不动声色,眼睛左右搜索,企图找到读书时总去的、开得很晚的那家小馆子。
绕一圈儿,未果。
他离开北京太久,北京不会一直等他。
他偷眼看吴因,下一瞬却和她视线交汇。他索性扭脸,大大方方看,吴因却又避开。
吴因不喜欢眼下状况,躲开他注视,却躲不开他身上的味道,车里全是他的味道。
还是那一款香水,他打来荷兰那天就用,到英国也是同一款,现在回了北京,依旧是它。这么多年
一贯如此,不知该说他长情,还是执拗。
吴因到北京就不搽香水,改抹身体乳,从没有固定味道,现在用的是曲径送的,她一点儿也不长情,更不执拗。
深深吸口气,吴因又意识到,沈行中身上没有酒味,她以为他晚上有业务饭,看来不是。
也对,哪有业务饭不喝酒的,他很清醒,甚至还能开车来找她。
车里暖风开得大,温度上来,沈行中摘了围巾,自然地丢到吴因腿上。
吴因不多想,抓起来就要往后排丢,举到面前,围巾上有一股极淡的花香味传来。她又下意识嗅了嗅,确实是其他的香水味。
女士香水味。
沈行中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目光停在围巾上,立刻了然。
围巾还是被丢去了后座,像避瘟神。
沈行中抿了抿嘴,思索过后,开口:“晚上和我爸妈吃的饭。”
吴因露出个讪讪的表情,她可什么都没问。
“我们很久没见,他们回北京开会,晚上没事儿,顺道儿看看我。”沈行中进一步说明,话说了一半,肚子饿得直响。
“都没让你吃饱。”吴因冷笑,“还是老样子。”
不知道王毓女士又和她宝贝儿子说了什么,恐怕是对他放弃英国那么好的工作,回北京接手一家出了事儿的银行颇有微词,然后大概又老生常谈地提起她这个污点做例,痛批他的任性妄为,才让沈行中吃不下饭。
沈行中瞥她一眼,心头有什么突然被拨动,像是抓住线索。
“她……他们是我们分开的原因?”
吴因脸上的笑收了回去,看向沈行中,问他:“第一次机会,用得这么草率?”
沈行中欲言又止。
他这两周忙收购的事儿,新加坡香港来回跑,哪里有时间想原因。今天说是聊分手的原因,不过是借机见面。
现在就猜,确实草率。
但看到吴因反应,沈行中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准确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