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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廷巴克图(55)

作者:大仙仙啵 阅读记录

这话听着多熟悉。

在伦敦时,沈行中半夜回来,三两句又和吴因吵起来,吵到彼此都疲惫不堪时,就用这句话收尾。

只不过那时吴因说不出她也累了这句话。

两个人都想到了旧时,闷声不响,拖着手站着,手里都冰凉。

僵持久了,吴因败北,主动开口:“最痛苦的时候我都没往下跳,现在一切都好,更不会跳。”

沈行中瞥眼桥下车流,问她:“什么时候最痛苦?”

“到北京的第一天。”吴因看着他,一字一句说,“然后是第二天、第三天。”

沈行中脸上线条收紧,眉心发疼。

“到一千天,好了。到一千五百天,好极了。”吴因的视线自上而下扫过他,还是转开头,“然后你又出现了,变着法儿出现。我不搭理你不对,主动搭理你更不对,什么都不对。沈行中,你是个害人精,你克我。”

起风了,吹动吴因头发,飘到沈行中脸上。他轻轻拨开,发梢从他手中划过,留不住。

“吴因,我们都有问题,所以分手。”沈行中叹口气,“因为这段感情结束而痛苦的人不止你一个,这五年我在伦敦也不轻松。”

他不明白,他们都有错,为什么总像只有自己十恶不赦。

“是吗,那扯平了。”吴因把头发别到耳后,敷衍他。

“永远这样。”沈行中很挫败,他越诚恳,越迫切,在吴因眼里就越像笑话,“我回来找你不是一时兴起,但你从来不认真看待我们的过去,也不认真看待我,我甚至找不到机会和你好好谈谈。”

听沈行中这么说,吴因忽然有种报复成功的快感。

沈行中也痛苦,沈行中也挫败,沈行中也一拳打在棉花上,沈行中也找不到头绪没有了章法。终于不只是她一个人这样了。

可高兴不过几秒,吴因又觉得气愤。

同样的话她曾经想对沈行中说,那时连说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却让他抢到机会,拿来指控自己。

倒打一耙。

曲径下午点醒她,身份变了,想法和做法也会变。沈行中是这样,她也如此。

“你看,刀割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吴因看透沈行中的想法,冷笑着说,“你以为我们是吵得太过,一时收不了场才分手,所以你觉得只要你主动找我,说几

句忘不了的话,戴一条以前的围巾,前尘往事就可以一笔勾销。沈行中,是你蠢,不知道我们的症结在哪儿,给你机会,猜一次不中,再猜两次,也会是一样。”

这话又似点了沈行中的穴,压了许多天的火重新冒上来。

“不要再提那三次机会,傻子玩儿的游戏而已。猜中了你也不认,认了也不会复合,不过是耍我,你打定主意把我当狗耍。”

“是你自己提的,你非要知道原因,本来我也不想跟你玩儿傻子游戏,本来你也可以不当狗。”吴因也一句不让,只是肩膀塌下来,提不起任何劲头,“又不是什么好镜,重圆什么劲。”

又要吵得不可开交,沈行中忍耐再三,强迫自己刹住,否则彼此的指责会永无止境,像又回到伦敦。

他咬紧牙关,重重锤下栏杆。

横杆发出嗡嗡悲鸣。

“没别的要说了?”冷静片刻,他问。

“没有。”吴因说。

“确定不需要金租的业务了?”沈行中又问,“我安排的,你又不要了,是不是?”

“是。”吴因回答他,“我矫情,好不了。”

沈行中冷笑着点头。

他气吴因,最初气她耍他像狗,现在气她不肯下自己求和递来的台阶。

“你准备和曲径在一起,是吗?”他问。

吴因想到在医院那晚,垂下眼睛,说差不多。

那晚她陪在父母身边,曲径陪在她身边,她想通,眼前最好,一切都对。

她要自己做对的选择,要把自己贡给那个对的选择。

“我已经和曲径在一起。”她纠正沈行中的说法,也纠正自己方才不够坚决的肯定。

话才说完,复杂情绪又再次翻涌,和刚才一样,吴因控制不了。

她以为自己可以坦荡,不当回事,所以回应他,更无所谓主动联系他。

可去见Evon的路上突然想明白,坦荡是假,不当回事更无从谈起,其实一切都是飞蛾扑火的借口,也一切都错。

原来最错的就是再同沈行中有哪怕一丝的瓜葛,金租拿不下来、她和曲径争执、父亲手术不顺就是警示。

上天明明给了她那么多警示,她到现在才看明白。还是毫无长进。

因此她拒绝沈行中的帮忙,切断所有联系。从此以后,公事上不会有交集,私事上更不会。

错误终将被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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