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罪南岭[刑侦](255)
他捂着眼睛,声音里满是恼羞成怒:“你还想给那个人报仇?真是异想天开!”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刀。于黎看见那点白光,心头不禁一紧,潜意识里知道不能跟他硬拼,索性把手里的砖头往对方脸上一丢,转身踉跄着就往林子里跑。
男人在后面追,脚步声在林子里撞出动静。于黎没了眼镜,只能凭着感觉乱闯,树枝刮得他胳膊上火辣辣地疼,好几次差点撞在树上。好不容易找到个矮坡,他想都没想就跳了下去,落地时滚了一圈,又赶紧绕到一旁往坡上爬。
男人追到坡边,还在四处张望,结果下一秒没等他反应过来,于黎突然从坡另一头扑过来,一把把他推了下去。
“呃啊……”
惨叫声从坡下传来,于黎没回头,拔腿就往林子外跑。可没跑几步,脚下突然一空,整个人重重摔进一个坑里,后背磕在石头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坑边。于黎躺在地上,看见对方的影子罩下来,心里顿时涌起无限的恐惧感。
“没想到吧,最后你还是跑不掉。”男人的声音里满是得意,“你要是看得见,就知道你现在躺的地方,全是骨头。”
他笑了起来,笑声在夜里听得人发毛:“不过没关系,我现在就用土把你埋了。冤有头债有主,你可别怨我。”
于黎想挣扎着起来,可身体重得压根无法动弹,后背的疼感也越来越强烈,甚至到后面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嘴里呜呜地嚷嚷着,最终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弯腰,一铁锹土一铁锹土地往身上盖。土盖上来是湿的,带着腐叶的味道,压得他胸口持续不断地发闷。
没一会儿,钓鱼佬的尸体也被拖了过来,“咚”的一声丢在于黎旁边。男人填坑填得很快,二十多分钟后,坑基本就平了,他把铁锹头丢进河里,转身飞快地消失在林中。
陈涧民沿着导航往乌克屯走,车开不进窄路,只能徒步。不料刚走到林子边缘,他就看见个男人从里面出来,脚步匆匆的,衣领也竖得很高,像是在躲着什么。
“……”
陈涧民没敢惊动对方,顺着那人出来的路往里走。
结果还没走多远,他鼻头突然闻见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顺着那味道向前走了几步,陈涧民脚下顿感踩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眼镜?!
看着脚下那副破碎的眼镜,陈涧民的心紧跟着沉了下去。
他没敢喊于黎的名字,怕惊动埋伏的其他人,只能拿出手机给贺秦打去电话,让他赶紧催派出所的人过来,自己则顺着血迹和脚印,往林子深处走。
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他说:“喂,贺秦,这边出事了,让技术队立刻过来。”
说话间,陈涧民的目光扫过不远处仍在燃着淡橙色火焰的房屋,焦糊味混着四周的土腥气直往鼻腔里钻。
见此情景,他喉结滚了滚,下意识否定那个荒唐的猜想:于黎从来不会做无意义的事,大老远跑这荒郊野岭来烧房子?绝不可能是他。
“好,我马上协调。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人员受伤?”贺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没……”
陈涧民又跑回河岸边,刚准备开口,余光就被锁定在那堆新翻的土壤上。几乎是一瞬间,恐惧而生的冷意顺着背脊往上爬,以至于他越想越怕,三两步踉跄着冲过去。
“有,有,有!让他们快点,五分钟内必须到!”
话音未落,他已经双膝跪在土堆前疯狂地刨土,双手的指甲缝里镶满了泥土,连带着伤口都不禁隐隐发痛。
不知道刨了多久,陈涧民整个人仿佛疯魔了一般,只是嘴上不停反复地默念着:“千万不要有事,于黎,你他妈一定不能有事。”
求你了……上帝!
指尖刮到布料的瞬间,陈涧民的呼吸骤然停了。
“于……”那个名字卡在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他跳下去把人抱起来,浑身颤抖中,陈涧民感觉到怀里的身体轻得像片羽毛,脸上糊着泥巴和血,连睫毛都被粘在了一起。
于黎在土里缺氧久了,这会儿的意识还在半醒半昏间,碍于眼皮糊着土,他看不清来人是谁,却循着胸腔上那股熟悉的气味松了劲,哑着嗓子开口:“是你啊……我没事,别担心。”
听见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陈涧民几乎是本能地扯下自己的外套,严严实实地裹住于黎的头——他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于黎这副模样,也不能让他们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