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罪南岭[刑侦](423)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来的:“后来,她被打死了,是被硬生生掐死的!阮阳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哭得撕心裂肺,我赶过去的时候,一切都晚了。我当时被愤怒冲昏了头,拿起锄头就朝阮强远的头砍了下去!”
陈涧民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阮阳的记忆,就是那时候出了问题吧。”
“是。”阮母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的场景,“你听说过血溅三尺白绫吗?当时他的血溅得满墙都是,我想用抹布擦掉,却发现天花板上都在往下滴血。最后我把他装进编织袋,沉进了水库。”
“那你为什么又把尸体弄出来?”
阮母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阮阳前不久回来,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他在外头干了见不得人的事。”
“出事之前,我就发现他房间里有一套通讯设备,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电信诈骗分子常用的。”
听到这里,陈涧民猛地反应过来,难怪之前那两通可疑的电话,语气和背景音都不一样!
阮母抬眼看向他,眼底沉着一层死水般的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你们警察该给那具尸体做过尸检了吧?没查出点有意思的东西?”
陈涧民眉峰一凛:“你是说毒品?”
“看来这话不假——沾过一次的东西,到死都藏不住。”阮母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淬着冰碴,“起初我压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染上的,后来发现他没去过那些三教九流的地方,简徽那姑娘又找过我,我就笃定了,是许元元在背后搞鬼。”
说到这儿,她慢悠悠从口袋里摸出个打火机,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现在也死了,我把他扔悬崖底下了。你们要是能找着,估计早四分五裂了。”
“你冷静点!”陈涧民猛地起身,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你知道这后果有多严重?”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阮母捏着打火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可那又怎么样?我都杀两个人了,法律饶不了我,不如拉着你们同归于尽。”
陈涧民正蓄势要冲上去夺打火机,窗外突然破风而来一道黑影!两人都没来得及反应,那人已经稳稳站在阮母身边,指尖精准扣住了打火机的机身。
阮母刚要摁下点火键,手腕就被死死钳住,骨节几乎要被捏碎,半点动弹不得。
“陈哥!快来按住她!”
贺秦?!
陈涧民又惊又怒:“你他妈疯了?从窗户跳进来?”
他哪知道,方才两人谈话的间隙,贺秦早绕到了窗外。那老旧的木窗框朽得厉害,他候着时机,瞅准空档就硬生生撞了进来。
话音未落,屋外的警灯已经刺破夜色,乌泱泱的警察涌进门来,三两下就把阮母按在地上,手铐“咔嚓”一声锁死,拖拽着往警车方向去。
现场一控住,陈涧民立马把贺秦扯到一边,压低声音怒喝:“刚才那情况你他妈是不是不要命了?但凡出一点纰漏,我们全得交代在这儿!你胆子怎么这么大?万一窗户撞不开,你刚进来她就点了火,咱们俩都得成烤猪,到地下做伴去!下次再敢这样,我就跟上面申请把你停职反省!”
贺秦揉着被他扯皱的衣领,笑得没心没肺:“这不是没事嘛。我不进去,她早点火了,就你跟她那距离,跑过去也得炸。我这一撞,好歹让她愣了几秒,给足了时间。”
陈涧民照着他胸口怼了一肘子:“少跟我来这套!下次再敢这么莽,我直接把你铐在警局门口,要么就铐在办公室窗台上,看你还怎么跳!”
贺秦心里门儿清,这话他听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遍,从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行行行,陈队教训的是。”他嬉皮笑脸地转移话题,“咱们赶紧回去审她,孙亚那边还等着给个交代呢,总不能顾此失彼。”
回到市局,讯问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
阮母坐在铁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因为没有户口,系统里查不到她的任何信息,先前的警员问了半天,她愣是像被胶水封了嘴,半个字都没吐。
“陈队,贺副队。”警员起身让路。
陈涧民拉过一张板凳,在她面前坐下,挥手让其他人都出去,屋里只剩他和贺秦两人。
他盯着阮母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语气听不出喜怒:“我来了,现在能说了吧?身上这件衣服不错,挺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