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罪南岭[刑侦](424)
阮母沉默了许久,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还是跟陈队聊天痛快。我知道你们执法记录仪里都录着,有什么要问的赶紧问,不然等我挨了枪子,你们可就死无对证了。”
“第一,你什么时候杀的阮强远?第二,孙亚的死,你知道多少?第三,你对这案子的了解,绝不止你说的这么浅。”陈涧民语速平稳,目光如炬,死死锁着她的眼睛。
阮母垂下眼帘,像是在回忆:“两个月前的二十号吧。那天我还在黑厂里干活,没身份的人,也就只能干这些见不得光的活计。凌晨一点,接到阮阳的求助电话,赶过去的时候已经两点了。阮强远喝得烂醉如泥地瘫在地上,阮阳蹲在墙角,跟疯了似的。我没心思管他们,一进房间就看见我姐姐躺在床上,身体都硬了。”
“然后你做了什么?”
“我拿斧头砍死了他,嗯是这样的没错。”阮母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宰了只鸡,“不信你们去撕了他家墙纸,墙缝里的血估计都发霉了。做完这些,才发现阮阳晕过去了。他母亲死了,我跟他母亲长得像,就索性冒充她,在她单位里上班。本来以为迟早会被发现,没想到竟蒙混到了现在。”
陈涧民侧头看了眼贺秦,递去一个眼神——待会立刻去阮强远家取证。
“那孙亚呢?他的死跟阮阳有关?”
阮母点头,指尖敲了敲桌面:“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套通讯设备吗?孙亚出事之后,阮阳跟我坦白了,是他把那孩子交出去的,最后才被人弄死。我为了帮他瞒住,就用那设备在火车站给你们打了电话。”
贺秦在一旁飞快记录,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心里却翻涌着疑惑:那些人抓孙亚到底要做什么?
“好,那我们来说第三个问题。你对整个案子知道多少?”
“不算多,除了阮阳的事,其他我没多管。”阮母抬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简徽那姑娘,我原先以为她也是害阮阳的,到最后才发现她也是受害者,所以留了她一条命。”
“阮阳在学校参与的那些违法勾当,你知道?”
“你说的是裸贷吧。”阮母毫不避讳,语气平静得可怕,“孙亚不是主谋,我最了解阮阳,他这点胆子做不了牵头的。我猜你们一直在找那个摄像头,可惜了,被我扔了。起初以为是哪个变态盯着阮阳,后来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顿了顿,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声音低了下去:“我要死了,给你们透个底——钟俊这人,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可惜我没机会查下去了,这辈子活得一塌糊涂。你们就以故意杀人罪把我送检察院吧,最后这步,我做回好人,认罪伏法。”
审讯室里陷入死寂,白炽灯的光落在三人身上,投下长长的、沉重的影子。
另一边,贞德目正指尖夹着烟,听着手下递来的小道消息,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原以为那三人都死绝了,没想到还留了一个——简徽。
这女人虽有背景,脑子却不太灵光。许元元倒是个可用之才,可惜,终究没能活下来。烟蒂燃到了指尖,他才猛地回神,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许元元父母接到死讯时,电话听筒几乎要被捏碎。老两口跌跌撞撞赶到警局,头发凌乱,眼眶红肿得像要渗血,一进门就抓住门框不肯松手,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
陈涧民正埋首整理案宗,指尖夹着的钢笔在纸上顿了顿,墨渍晕开一小片。他抬头对贺秦递了个眼神,声音沉得压着风:“你去接一下,节哀。”
贺秦刚走到大厅,就见老两口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警服:“警察同志,凶手抓到了吗?我女儿不能白死啊!”
“叔,姨,您别急。”贺秦稳稳扶住他们,语气尽量放缓,“凶手已经抓到了,今早刚送检察院,估计明天就开庭审理,一定给您女儿一个公道。”
晚上七点,会议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陈涧民正说着案情,突然顿住,指节叩了叩桌面:“许元元手里肯定还有关键资料。她人没了,手机电脑里没查出有用的,技术队正在做数据复原,估计得等明天才有结果。”
“陈队,我总觉得不对劲。”梁依抱着一桶红烧牛肉面,吸溜面条的动作顿了顿,嘴角还挂着汤汁,“最近这些事,太顺了,顺得像有人在背后操盘。就凭阮母他们几个,能闹出这么大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