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劫(12)CP
每日一次的静脉推注。这次甚至比上一次更难熬,神经烧灼的感觉更加剧烈了,他感觉那些蓝色的液体——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一种被改造过的工程慢病毒——好像让他的神经在最短的时间内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然后再逼迫它以更快的速度重组。
疼痛变成了持续的背景音,常常是他刚从上一轮的痉挛和冷汗中缓过一口气,连手指都还没能完全停止颤抖,下一轮的输注就开始了。
前两个月,他几乎一直在疼痛和昏迷的轮回中挣扎着。
里德几乎每次都会来。他不用问实验人员就能找到肖淮予所在的实验室,因为只有这间屋子里不会传出那些抓心挠肝的惨叫声。
但是由于里德手下还分管着好几个项目,日常还有若干重要的外勤任务要亲自盯着,所以不是每一次他都有时间能等到肖淮予苏醒过来。
但如果肖淮予醒着,而里德恰好也在,那他就会喂给他一颗薄荷糖。
肖淮予本来以为里德对所有的实验体都会这般关怀,后来在和同期探员的聊天过程中才知道,里德确实对所有被试的身体状况都很关心,但那甜丝丝的糖果,似乎只有他得到过。
在小白楼的这段时间,肖淮予一共见过里德八次。至于在他昏迷的时候里德来过多少次,这他就不得而知了。
熬过前两个月之后,后面的治疗要更容易接受一些。注射的频率从每日一次变成了每三日一次,又从每三日一次变成了每周一次,空闲的时间他一般都会听从研究人员的指令,完成一些简单的操作性训练。
后几个月不再那般难熬,但因为神经系统的排异反应,肖淮予经历了多次濒死。危机往往就发生在一瞬间,他的心率快速攀升到一百三,血氧饱和度迅速跌破了警戒线,实验室里的警报声响成一片,监护仪上的脑电图变成了一片混乱的锯齿波。
有人在大声喊叫着什么,有人在给他推肾上腺素。
最严重的一次,他的心脏停止跳动了快一分钟。
当时几乎所有的医护人员都认为他应该是撑不过去了。但里德还在,他没有下达停止抢救的指令。
那一次,肖淮予的半只脚真的已经被死神拉走了,但他骨子里那股顽强的求生的劲儿,再加上片刻不曾停歇的抢救,让他再次度过了这次生死难关。
终于,在六个月后,肖淮予成功地完成了普罗米修斯计划全部三阶段干预。认知指标均达到或超出预设目标,言语理解、知觉推理、工作记忆、加工速度、精细运动控制能力等各项认知功能均远超常人水平,体能等级也达到了SOD外勤特工高级标准。
经历了数不清的、难捱的苦痛,撑过了若干次死亡的召唤,他以全新的面貌活了下来。
他走出了那栋小白楼。
整个计划、什么工程慢病毒都是私设啊大家当科幻片看没有科学依据的......
第6章 你教的
夜深了。
正对着公寓楼下街道的那个监控画面里,那辆黑色的SUV出现了。
肖淮予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然后操纵键盘把画面放大。那辆车的车牌号是弗吉尼亚州的,但他知道那是套牌,真正的登记信息指向ISDD下属某个不存在的空壳公司。
画面在动,肖淮予挑了挑眉,才发现原来来了不止一辆车。
一共三辆,下来了一整个分队,都穿着清一色的深色作战服,行动间没有多余的废话,手势简洁,配合默契。
看着那十几道行动迅速、如利刃般锋利的影子,肖淮予嘲弄地笑了一下。
诺尔没骗他。
里德确实是不遗余力地在找他。十几个司里的顶级精英来围捕他,他都有一种被抬举的感觉。
如果他现在还留在那里,还真不一定能跑脱。
那群人移动的很快,肖淮予把画面切到公寓内部,不到一分钟那大门就被破开了——几乎没有发出声响,是用的电子干扰器,锁舌弹开的瞬间就被消音垫接住了。作战队鱼贯而入,枪口朝下、呈扇形展开,然后分拆成若干个方向,搜索书房、卫生间和卧室。
当然会一无所获。肖淮予好几天前就收拾好东西离开这里了。
一番仔细的搜寻后,作战队的成员重新聚集到客厅里,拿着对讲机汇报着什么,然后,里德走了进来。
来人仍是肖淮予最熟悉的那一套打扮——肖淮予甚至怀疑过同样的衣服他是不是摆满了一整个衣柜——黑色的西装外套、深灰色的衬衫、皮质的手套。
一如即往的,冷酷无情的特务头子形象。
得知肖淮予再次逃脱的消息,这位一向以扑克脸示人的国家机器面上也不曾流露出什么恼怒的神色,只是眉头微微向中间聚拢了一点,眉心出现了一道很浅很浅的竖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