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女主献上断袖(125)
但皇帝却什么也没说。他冲着司马鲁挥了挥手,这是示意他告退。
司马鲁简直如蒙大赦。他从地上爬起,弓着身子,无声退出大殿。
殿门合拢,隔绝了外头所有的声息。
雍荣帝坐在御案后,半晌,笑了一声。
“安自在,你瞧瞧,朕的这般臣子,多么油嘴滑舌!擅揣帝心!朕要杀吴宣舟,他们便又给朕递刀,又给朕递话柄,多忠心!”他猛然从椅中起身,挥手将案上的奏折摔至地面,面上仍余怒未消:“朕的直臣、直臣!竟也为太子说话!”
安公公站在皇帝身后,被怒火波及,一时间只觉得头皮发麻。他只觉得自己愚笨,全然未从司马鲁的话中听出一丝半点为太子说话的苗头,但在皇帝身侧侍奉,那自然是皇帝说什么便是什么。
想到此处,安公公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他从怀中掏出药丸,恭敬地放在御案边缘,后退半步,垂首道:“陛下息怒!奴才愚钝,听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奴才只知太医前些时日来瞧,说您不宜大动肝火。奴才伺候您十余年,一条贱命,只盼望您以龙体为重!”
闻言,皇帝的手一顿。他站在案后,深呼吸了几口气,这才拿起桌上的药丸吞入腹中:“安公公,你有心了。”
安公公愈发低眉顺目,轻声细语:“陛下,这都是奴才的本分。”
皇帝泄气,颓然后退,倒在椅中。束带整齐的发冠微乱,他面上疲惫,目光远远看着金碧辉煌的殿顶,喃喃:“我大雍境内如今看似花团锦簇,平安无虞。但冬日将近,草原无粮,蛮夷恐怕不日之后便要宣战。而在此等情形下,裴疏竟病危了。哈!朕思来想去,偌大朝堂,竟无人可用,何其可悲!”
安公公弯腰,跪倒在皇帝脚边,试探般道:“陛下,奴才肚中笔墨不足,只知道国不可一日无君,朝中武官文臣颇多,怎会有国不可一日无臣之事呢?”
皇帝被他此话哄得心头微松。他垂眼看安公公,叹了口气,眼底却晦涩:“安自在,裴疏之能,非臣之能,你不懂。”
皇帝的视线沉甸甸落在脖颈,安公公叩地,只觉得皇帝心思难测,他谢罪:“奴才愚笨。”
雍荣帝不再多言。他示意安公公将地面奏折捡起,神色重归平静。
就在安公公以为今晚便要如此度过时,却再度听闻皇帝发话:“今日午时,魏忌出殿了?”
安公公刚落下的心猛地一跳。他没理由为魏忌所瞒:“是,据说去了吴贵妃宫中。”
雍荣帝将手中批阅的奏折往旁侧一丢,斜睨一眼。
安公公心神领会,轻声道:“说是吴贵妃在荷花池里丢了朱钗,托他去捞。”
“朱钗?”雍荣帝冷笑。
这些年来他赐予吴贵妃的宝物不知几何,不过区区一斛朱钗,哪里值得如此大费周章地去捞?丢了便丢了。
不等安公公开口,雍荣帝便发令:“去查。”
“朕倒要看看,朕的贵妃究竟又要做些什么蠢事!”
安公公心中一凛,恭声应道:“是。”
他正要退下,雍荣帝又开了口。
“还有,传旨东宫。”
安公公停住脚步。
“不。应当是传旨裴相府中,告诉太子,朕今夜颇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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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老登的心思太难揣测了,写的头秃秃,毙了两版如果能有绿油油的营养液……
第51章 一月之期
“青烛, 你说这更深露重的,屋里头只留太子跟大人,是不是不太好……”
檐下铜铃被风拂得低响,廊中灯笼已经熄了大半, 只剩几盏昏黄残灯挂在角门, 光色与耳房的烛光相融,红禾捧着小铜炉, 站在屋外, 语气犹疑。
自裴疏倒下后,相府几乎是兵荒马乱,府医的那句‘地道不通’落在耳边犹如惊雷, 之后的一切在红禾眼中便跟做梦似的。
青风拿了府中牌子去请太医, 太医的脚还没踏进相府大门,太子便率先一步冲进了裴疏房中,红禾当时正守在床脚, 连一句请安都来不及出口, 便被太子急切的身形挡在一旁,方才还握在掌心的手,转瞬已换了人执住。
红禾一时怔在原地,她盯太子一眼, 疑惑中, 又犹疑地转眼看身后急匆匆跟来的文渠。
文渠似乎是接收到了她眼中的疑惑, 赶忙‘面目狰狞’地朝她递着眼色, 示意她此刻万不可出声打扰。
她跟着文渠退出门外,才断断续续得知了前因后果。
大雍规矩森严,事发突然,裴疏一倒, 府里群龙无首,没人敢擅自做主,唯有青风拿了府中牌子急冲冲往严真府邸方向走,想借中书侍郎之手向上递折子入宫,却不料严府大门紧闭,一打听,严真竟并未在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