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女主献上断袖(147)
吴贵妃的指甲掐进夏莲的手腕,她吃疼,声音都在发颤:“娘娘,您是说……”
“娘娘,您若有这天大的火气,不妨听听奴才怎么说再发火也不迟呢?何必坏了这满地的白瓷。”
殿外,夜色漆黑,一道身影踏着满殿的碎片走了进来。
跪地的侍女束手束脚地抬首去看,身子微微一颤,唤道:“公公……”
第59章 宫中夜话
吴贵妃握住夏荷的手倏地一僵, 眼皮跳了跳,面上残余的怒意收得干干净净:“余公公?今夜这是吹的什么风,竟把您老吹进本宫殿里来了?”
余德在离吴贵妃三尺远的地方站定,目光在地面一扫而过, 含笑行礼:“娘娘, 深夜到访,是咱家失礼了。”说话间, 他的视线在吴贵妃面上停留了一瞬。
殿内, 见贵妃不再发火,原本跪地不吱声的宫人们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地爬起来, 开始收拾满地的碎瓷。
吴贵妃神色莫测地看了余德一眼:“余公公, 您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余德是雍荣帝身边伺候的老人了。近些日子宫中虽传他失了圣心,可这人如今不还好端端活着么?没瞧见跟他同处一个职位的贵昌和魏忌,那都是死了又死的。
吴贵妃又不是刚入宫的愣头青, 自然不会因此便小瞧了他。
只是方才他那一眼, 倒让吴贵妃想起些旧事——她还在闺中时,曾在长嫂闻明柔处见过此人一面。那时余德已经是雍荣帝身侧得宠的大太监,是跟着来吴府传旨的,那时她躲在闻明柔屋中的屏风后偷偷向外看, 只见余德与闻明柔相谈甚欢, 像是很熟稔的模样。
余德的目光似不经意般往吴贵妃搁在桌面的朱钗上一扫:“娘娘, 咱家近日虽说在院中养病, 倒也听手下碎嘴的小太监说,您这些日子正派人四处找朱钗?”
吴贵妃脸色微微一变,抬手拢紧披风。衣袍宽大,抬手的间隙, 自然地将那只朱钗扫落在地。
“公公当真是消息灵通。”她往前走了几步,示意余德跟上,嘴里叹着气,“哎,公公您有所不知,自从这朱钗掉了以后,本宫这颗心便一直悬着。这些日子茶不思饭不想,夜不能寐,生怕陛下因此怪罪。”
说罢,她挽起袖子轻轻摁了摁眼角。
余德听她谎话张口就来,面上倒也没什么诧异,反而宽慰道:“娘娘这是哪里的话?宫中谁不说娘娘您待下人宽和大方?若是听荷轩有空缺,巴不得都挤进来替您办差呢。依咱家看,此事恐怕只是误会一场——许是您宫里出了个手脚不利落的下人,误将御赐的朱钗当做寻常珠宝偷了,惹您误会罢了?”
两人说着话已走到偏殿。殿内空荡,原本伺候的宫人早被夏荷先一步遣散。
吴贵妃在听清余德的话后,揉红了的眼角微微一抽。她坐入主位,声音沉下来:“公公,这是……陛下的意思?”
余德站在殿中,唇边含笑,姿态挑不出一丁点毛病。
“娘娘,这是在警告您呢。”他说话轻声细语,像春风过耳,“咱家一直在大人耳边夸您,说您是个聪明人。机会都递到您手边了,您怎么就不懂得用呢?”
吴贵妃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摸不清余德嘴里的大人究竟指皇帝还是旁人。若是指皇帝——那通过吴家之手送到她面前的那封信……若皇帝知道她当年与吴家试图谋害太子……
那为何这么多年来从未动过吴家?是雍荣帝的城府太深还是这背后的图谋更广?
吴贵妃猜不透皇帝的心思,她单手扶额,将僵硬的表情藏在掌下,只觉一阵寒意顺着脊背攀上来,心脏在寒冷中放慢了跳动的速度,耳边甚至在这一瞬听见了模糊的嗡鸣声。
但她到底是在深宫里过了十来年了,惊惧之色只将她姣好的面容扭曲了一瞬,便很快被压了下来。她缓缓放下手,指节在袖中攥紧又松开,待再抬眼时,面上已恢复了几分血色,只是声音比方才沉了些许。
可若余德嘴里的大人不是皇帝,这朝中还有谁能让他为之卖命?莫非是……
“娘娘,您是在猜,咱家是奉太子之令来寻您的?”
吴贵妃面上的神色彻底僵住,她稳了稳呼吸:“余公公,本宫愚钝,听不明白您话里的意思,还望公公指条明路。”
话落,站在一侧的夏荷打了个激灵,连忙从袖中掏出一包沉甸甸的赏钱,作势要塞给余德。
余德目光下移,却没有接。他双手揣袖,面上依旧平静:“娘娘,您太沉不住气了。”
“今早您往宫外送信,约吴相见面了?”他笑了一声,“您急什么?这都过去十来年的事了,便是要借此事把天捅破,那也不是立马就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