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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女主献上断袖(197)

作者:云思山 阅读记录

四处都是橙红色的、亮度极高的光,光扭曲了书房的装潢,打碎了他曾送给裴疏的兰花,拆掉了博物架上他多年来送进相府的珍玩,光吞没了视线,他在火中看不见裴疏。

“裴疏——裴君慈!”

脚踩在地面,却似踩在云中,他高声喊着裴疏的名字。

房梁断裂,似天堑般阻断了他奔向裴疏的路。

屋外寒风四起,将火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扯掉被点燃的外袍,狼狈地朝火源跑去。

软纱、桌案、木椅,一切都在燃烧,他的眼被火燎得模糊,眼前天旋地转,分不清是痛还是痛。

他无力地摔倒在地,终于在一片炽亮的光里,寻到了那抹熟悉的紫色。

他在室外待得太久了,手指一片冰凉,可掌中的手却比他还要冰冷。

“君慈?”

浓黑的发在掌下散开,裴疏闭着眼,沉默地躺在他怀中。

她从未在他面前有过这样的姿态。

“……老师?”

耳边的声音嘶哑得连他自己也难以辨认,泪一粒粒碎在裴疏的发间,闻延卿慌乱地伸手去擦:“对不起、对不起,我——”

他的脊背像被重物击断,匍匐在裴疏的颈间,但竟连那处的肌肤都冷得刺骨。

耳边沉闷,再也听不见半点心跳。

浓烟贴着屋顶爬行,像一块不断膨胀的湿毯——房间里某样东西终于支撑不住,坍塌下来,激起无数细碎火星。

闻延卿的耳边再也听不见声音,他迟疑地伸手,将指放在裴疏的鼻间。

衣料贴在皮肤上,黏腻、滚烫,皮肤开始发紧。

鼻腔里不再有湿润的空气,每一次呼吸都是干的、烫的,细小的粉末封住咽喉。

他的指尖,没有气息在流动。

含元殿内,侍卫的狂笑与雍荣帝的高呼凝成一张挣不脱的网,将他包裹在内。

闻延卿疲惫地闭上眼,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他的唇吻上裴疏的发,放弃了所有的挣扎。

“君慈,别丢下我。”

漫天的大雪无声地飘落,不过短短半晌就将枯树的枝丫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装。

鬼面面具上有沟壑的位置堆积了一层浅浅的白霜,柳林跟在他身后,面上挂着牵强的笑,他抓住鬼面的小臂,眼眶通红:“不可能的,兄长如此聪慧,皇帝那般拙劣的伎俩怎么可能——”

两人拐过长廊,不过短短一眼,柳林口中的话便悉数断裂。

火早已熄了。

眼前,书房只剩一副焦黑的骨架,房梁坍塌成一座倾斜的三角,压在碎石与灰烬之上,雪无差别地覆盖一切,将眼前的一切都模糊成一片白色。

闻延卿倒在满地废墟之间。

雪已经在他身上覆了薄薄一层。肩头、发顶、蜷起的膝弯——每一处凹陷都被雪填平。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偶尔从唇间逸出一缕白雾,旋即便被寒风卷走。

早在这场雪落下之前,这场大火,便已经结束了。

第79章 权宜之计

东宫, 大雪压檐,不过一夜便提前将秋裳换做了冬衣。

文渠拨动手中的铁钳,将银炭翻面,暖意扑面, 将他脸上的苍白驱散了几分。

昨夜吴家对外通敌, 伙同中庆,逼死雍荣帝, 谋害重臣一事自宫中的朝臣回府后, 此事便在圈子中沸腾了起来。

“文公公,殿下还未醒吗?”

一大早,东宫门前便站了数位官员口呼求见太子, 此时对着文渠说话的人便是严真。

文渠拍拍下摆, 勉强一笑:“尚未。”

昨日他并未跟太子入宫,故而宫中发生之事文渠知道得甚少,太多都是从元一口中听闻的。

太子是在天快亮的时候被相府的人送来的, 护送的小厮脸色青白, 与他说话时心不在焉,只道发现殿下时,殿下已昏迷不醒,许是衣着单薄受了风寒, 令他速速请太医入府。

文渠正想追问太子怎会在相府, 护送的小厮丢下话后便匆匆离去, 直到今日天亮, 相府之事传进文渠耳中。

“……深夜起火,此事倒是蹊跷得很。”

“谁说不是?昨日郑太傅闻言更是被气得卧病在床,哎……先是皇帝驾崩,后自己的学生又……”

“您这话说得不对, 裴大人昨日不是在郊外小住吗?只是房屋烧毁,费些钱财罢了……”

门外等候的官员站在连廊中,许是等候时间太长,私下不免低声议论几句,待见到严真从殿内走出,两两相望间,又不约而同闭了嘴。

“严大人,殿下如何?”

“……太医可曾说病情……”

“哎……”

一门相隔,窸窸窣窣的声音飘进闻延卿耳中,他浑身发寒,艰难地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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