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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女主献上断袖(198)

作者:云思山 阅读记录

身子像绑了千斤铁,重得难以掌控,睁眼时熟悉的床帐撞进眼帘,他微微一愣,认出此刻是在东宫。

“殿下?”文渠候在他身侧,见他睁眼,不免惊呼。

声音飘出木门外,被耳尖的朝臣听见,闻延卿耳边的声音越发杂乱。

“殿下……殿下醒了!太医!太医——!”

文渠的声音尖细,像一根针扎进太阳穴,将闻延卿脑中残存的混沌驱散了大半。

他偏过头,避开文渠递来的热帕,低咳了一声:“门外谁在?”

出口的嗓音嘶哑,近乎气音,闻延卿稍稍一愣,似有些讶异。

文渠见他神色自然,并不见悲伤,便压下心底那丝不安,道:“大理寺、刑部、御史台的几位大人,今日早早便候在东宫门外,说要见您。”

说到此处,文渠一顿,补充道:“对了,还有严大人,今日一早也来了。”

“严真?”闻延卿蹙眉,他撑着床沿坐起身来,一边低声嘱咐文渠去取大氅。

文渠一愣,下意识看向室内点满的火盆,太子身骨一向颇好,往日严冬便是不点火盆也是可以的。

如今……是风寒未愈的缘故吗?

文渠从箱中翻出大氅,正想递给闻延卿,手中的动作便是一僵。

榻上,闻延卿刚刚坐稳,见文渠愣在原地,只觉得他今日分外古怪。

“磨蹭什么?”闻延卿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漫不经心瞥眼过去,一眼便瞧见了文渠手中拿出的那件大氅。

那大氅整体呈暗色,花样清雅——不是东宫惯常用的款式,倒像是上几次他从裴疏府中顺走的模样。

闻延卿不自在地低咳几声,抿了抿唇,眼见文渠弯腰要换,出声道:“不必换了,就你手中拿出来的那件吧。”

文渠身子一僵,不敢违逆他的意思,便轻手轻脚地将大氅披到闻延卿肩上,脸上适当露出些为难:“殿下,您身子还未痊愈,当真要见——”

许是东宫的熏香点得太浓,不过几日的功夫,那件大氅上的药香便已经淡不可闻,闻延卿的手指扶住氅皮,将身子更往里缩了些:“让他们进来吧。”

文渠不敢再劝,小跑着去开门。

门一开,冷风裹着细碎的雪粒卷入殿内,将炭盆里好不容易聚起的暖意吹散大半。

十数位朝臣鱼贯而入,为首的是提着药箱的太医,随后便是礼部侍郎周恪,他身后跟着大理寺、刑部、御史台的几位官员,还有几个面生的武将。严真走在最后,进门后便自觉退到角落,垂着眼,一声不吭。

太医姓陈,年过六旬,头发花白,是太医院资历最老的一位。如今皇帝驾崩,大雍之内太子为尊,他面色恭敬,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榻前,撩袍跪下,三根手指搭上太子腕间。

木门紧闭,从外入内的朝臣肩上大氅未去,被室内火盆一暖,额角隐约起了层薄汗。

闻延卿靠在枕上,床幔重重,挡住了储君容色,他垂眼看着陈老太医搭在腕间的手,一声不吭。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后,太医松手,轻声道:“殿下脉象弦紧,右寸尤甚,乃风寒束肺之象。所幸殿下年轻体健,元气未伤,只需静养数日,按时服药,便可痊愈。”

话落,陈太医小心窥探一眼太子神色,见他眼神平和,又补充道:“只是殿下近来忧思过重,肝气郁结,于康复不利。老臣斗胆,劝殿下凡事宽心。”

闻延卿睫羽微颤,温声道:“有劳陈太医了。”

室内朝臣皆在,陈太医心知此后众人还有朝事要议,便识趣地起身,到一旁去开方子。

文渠见状连忙紧跟他的脚步,不过眨眼间,两人便出了门。

陈太医一走,殿内的气氛便又沉了几分。

周恪率先上前一步,撩袍跪倒,声音恭敬:“殿下,您昏迷一夜,臣等忧心如焚。如今见您醒来,臣等才算松了口气。不知殿下身子可还有不适?太医方才的话,臣等都听见了,殿下千万要以身体为重。”

室内并未点蜡,床帐下垂间,隐约只能瞧见太子清瘦的轮廓,他下巴瘦尖,埋在大氅领口的绒毛间,语气平淡:“周大人有心了。”

周恪连忙道:“臣不敢。”

他顿了顿,便顺着话头往下说:“殿下,昨夜宫中巨变,臣等彻夜未眠,已将善后事宜初步理清。吴宣舟勾结中庆,引胡兵入宫,假五皇子为其所立,意在逼宫篡位。幸得殿下及时调兵,逆贼已然伏诛。吴宣舟、吴贵妃均已打入天牢,假充五皇子之人已收押。中庆百余胡兵,无一生还,首级已悬于城门。”

周恪此番话说得又快又稳,显然已在心中打过无数遍腹稿。

闻延卿疲惫地垂眼,将脸往大氅的领口埋得更深了一些,一时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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