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女主献上断袖(21)
红禾年岁与青烛一般大,为人却更为活泼,她一探头进来就笑嘻嘻道:“大人,奴婢搓背手法可是一绝,今日门下送来牛乳,可要命人送来?”
裴疏人在泡澡,满头青丝入了水,如墨般贴在她背上,平日里脸上冷硬的神色尽数褪去,水面上只能看见她那双妩媚的狐狸眼水淋淋的半眯着,眼底露出满满的餍足。
红禾见裴疏并未拒绝,便知她应下了,喜笑颜开地让人取了牛乳,备妥工具便走进了净房。
裴疏见她就位,便从桶中站了起来,水滴顺着下巴滑至锁骨,再缓缓滴入水中。
她趴在桶边,将发拢至身前,让红禾搓背。
红禾手法轻柔,目光扫过自家小姐消瘦的身躯,裴疏自十三岁起便以男子身份示人,至今已有十六年,哪怕在私下红禾也喊她大人,生怕出现丝毫错误,连累小姐。
手下方巾混着牛乳划过裴疏的背,红禾放低了嗓音,温温柔柔地说:“大人,是药三分毒,昨日青烛那丫头当值回来哭了半晌,说是替大人委屈呢。”
裴疏昏昏欲睡,迷蒙间轻轻笑了一声:“傻不傻?有什么委屈的,你看哪个… 能如我这般在朝堂上指着那群迂腐男人,骂得他们面红耳赤?”
红禾声音放得更缓,像是生怕惊醒她:“大人行事不易,奴婢只是心疼大人,若有心爱之人,此生无法与之相守。”
裴疏似乎已经半陷梦中,良久之后红禾才听她懒散地说:“世上真心瞬息万变,红禾,你看我如今手握权力,倘若我愿意,不过男子罢了,有何不可得呢?”
这话说得几乎是惊世骇俗了,但红禾却连眼也没抬,像是习惯了般。
她掌下用力,搓得裴疏闷哼一声:“大人,您便是不考虑自己也可怜可怜奴婢跟青烛吧!若是您有个三长两短,奴婢二人恐怕要哭死在您坟前呢!”
裴疏被她逗乐,打趣她:“说得什么傻话啊?咒你家大人早死是吧!”
红禾气恼,呸她:“大人明明知道奴婢不是此意!”
裴疏眼里还含了笑意,思绪却飘远了。
半晌过后,红禾以为她睡着了,正想起身唤她,便听桶边传来一把微哑的嗓音,裴疏眼里还含了温和的笑意,哄人似的说道:
“红禾,若是你家大人不幸早死呢,在京都巷北我还藏了两间铺面,我想了想,姑娘家家年纪还轻呢,可别哭死在我坟前了,自己手里留点银钱,若是能寻得如意郎君呢,便嫁了,晚年记得带上你曾曾孙来坟前看看你家大人几眼就好啦,年纪轻轻就满嘴死来死去的,多不吉利呢。”
第10章 书房旖梦
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落进了几粒水珠。
裴疏垂眸,像是没发现身后红禾在哭一般,轻描淡写:“红禾,要不然过几日先帮你家大人我做几对蜡烛?”
红禾被这突转的话题问得懵了一下,愣愣地 “啊” 了一声。
裴疏却已经转过身来,她捞起桶边的沐巾,迈步出了浴桶。
半晌,见红禾还像一只红耳鹎似的,傻愣愣地站在桶边,她挑了挑眉,调侃:“回神了啊,呆鹅似的。”
红禾嘴笨,说不出机灵话,只能恨恨地瞪向裴疏,但那双眼刚刚才下过雨,此刻湿漉漉的,看上去一点杀伤力也没有。
“我说真的,你学学怎么做蜡烛啊。” 裴疏擦干身上水珠,闲聊一般:“前些时日我让青烛帮我买了些许野麻子,做进蜡里,夜间睡时应当能安稳些许吧?”
红禾挂着一张脸,手上动作却轻柔地替裴疏穿衣:“呵,大人只当奴婢好气性,一味使唤人呢!”
裴疏张开双臂,方便红禾绑腰带,嘴里絮絮叨叨个不停:“哎呀,好红禾,我们心地善良,心灵手巧的红禾……”
红禾被她磨的没了脾气,气急败坏的将身侧烫好的汤婆子往裴疏手中塞:“明日就学!”
裴疏见目的达成,顿时眉开眼笑:“我就知道红禾对我最好啦。”
红禾拿她没办法,气闷的憋了一会,却又忍不住笑了。
而在此深夜里,与右相府内其乐融融的场面截然相反的则是太子府内。
书房桌案上油灯灯芯已经烧到底部,文渠轻手轻脚的吹了烛火,添油换芯。
‘啪嚓’一声细响,火苗窜上灯芯。
闻延卿收起手中暗报,神色沉了下去,他将手中纸片丢进火盆中。
报上所写,皆是今日朝堂上发生之事。
“元一,闻扶辰那废物的行踪还未查到吗?”
文渠闻言心中一惊,连忙加快了换烛的动作 。
接下来的话题,绝非他该听闻的。
“启禀殿下,未曾寻到五皇子行踪。”
元一从房梁上跳下时,文渠早已转身离去,太子府中圈养了若干暗卫,元一作为其中领事之人,未办公差时都在暗中守卫太子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