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女主献上断袖(22)
闻延卿坐在书房上首,手里捏着一块玉佩。
五皇子失踪之事,能瞒住朝中百官,却瞒不过皇家。
据他所知,暗中寻找的人马除了他与五皇子党派以外还有皇帝的人。
山洪已经过了三日,府衙连夜清扫官道,如今已能容马车正常通行,在山洪中失散的衙役与仆从活着的都已经找到了。
多方人马搜寻多日,依旧未曾发现闻扶辰的踪迹,要么,他是被山洪卷往了更偏远的地方;要么,便是早已没了性命。
“右相府中可传来讯息?” 闻延卿指腹擦过润白玉佩的边缘,垂下了眼帘。
元一将头埋的更低:“未曾。”
书房内寂静一片,只有火烛噼啪燃烧的响声。
“元一,你说,可是我如今羽翼渐丰,老师竟渐渐与我离心了呢?” 闻延卿摁住玉佩的手指更加用力,他面上露出笑来,一双眼中神色却阴沉沉的,令人辨认不清他究竟在想什么。
元一自太子诞生起便追随左右,太子年幼时,他还能揣摩几分其心思;可随着太子年岁渐长,这位在外人眼中温润甚至略显软弱的太子,心思愈发深沉,他再也看不透半分。
“在我羽翼未丰时,老师常年伴我左右,亲手教我执笔,念文,引经论道,告诉我何为君道。”
“我以为老师是喜欢我这副样子的。” 闻延卿垂眼,声音近乎呢喃。
朝中众人谁不知右相野心勃勃?虽说他表面投靠太子一党,但与其说他被太子驱使,倒不如说,是他在背后暗中主导太子行事,更为妥当。
“你看,在表面上,我年轻,势弱,虽有太子之名,性格却软弱。” 烛光下,闻延卿的手从玉佩上挪开,怔怔地望向手边茶水里自己迷茫的脸。
“老师想要权力,财富,这些东西我都可以双手奉上,便是老师想要那至高之位……”
又有何不可呢?
闻延卿望向水中的自己,轻飘飘地笑了。
唯有他自己知道,身为太子闻延卿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花团锦簇的富贵之下,唯有裴疏的存在,才是唯一的真实。
倘若他没有这张脸,没有被裴疏所救,如今会在哪里?恐怕,早已死在宫中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了吧?
他在裴疏面前,向来是信赖、依赖,望着他、粘着他,被他掌控、被他驱使。
他都是愿意的。
他是愿意成为老师手下棋子的啊。
可是为何,现在裴疏却像是忘记了一切,忘记了他并非真正的太子,忘记了自己的野心,忘记了…… 曾经许诺过要一直陪着他。
他不如严真吗?
可严真又有哪里比得上他!
为何一直注视着他的眼睛要移开,为何要与严真独处车厢?难道…… 老师当真是断袖?
偌大的书房内,元一俯首跪地,死死闭着双眼,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半点也不曾听见。
室内一时间只能听闻太子突然急促的呼吸。
元一是习武之人,他被太子骤然急促的呼吸吓了一跳,茫然抬首,恰好对上太子垂落的视线。
太子生得一张漂亮到近乎颓艳的脸,此刻那张脸上失了血色,更似燃着火星的冰瓷般不似真人。
闻延卿只觉得心里的这道念头像是晴天霹雳般将他钉死在了座椅上,他惶惶然地对上元一惊异的视线,明明那目光中别无他物,他耳边却恍惚又响起那说书人的一言一行。
宫门之外,众目睽睽之下,相府马车摇晃,传出男子亲昵低语……
“荒唐!”
闻延卿猛然起身,座椅在地面拉出刺耳的响声,他胸口剧烈起伏,一时间竟分不清,自心底蜿蜒而上的又痛又痒,究竟是愤怒,还是…… 嫉妒。
“…… 殿、殿下?” 元一被太子起身的动静吓住,那句 “荒唐”,是在说他?
岂料,太子听闻他的声音,竟如被蛇蛰一般,骤然倒退一步。
元一瞪大眼,心中还在思索究竟自己做了何事要被太子当众说他荒唐。
可闻延卿在这一瞬却压根听不见元一在说什么。
他被脑中那一闪而过的念头镇住 —— 他…… 嫉妒?嫉妒严真?
哈!
他嫉妒严真什么?
闻延卿闭了闭眼,一时间只觉得自己是疯了!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杂乱思绪,将注意力拉回方才看过的暗报上:“…… 命人前往林家次子途径之路,暗中保护。”
元一一愣,似是没想到话题竟会从 “荒唐” 骤然转到此事上:“您是说……”
“老……” 似乎被这个称谓烫到嘴,闻延卿含混地略过这个名字:“裴相今日在朝中与中书侍郎不过做戏,引五皇子一脉现身罢了,借此机会,下令查清府中可有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