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女主献上断袖(211)
扎那汉语不精,半生半白道:“当初咱们也是被这消息骗了个正着,谁曾想景和帝那小子十分狡诈!对外称裴相在外养病,我们本以为人早死了,明明当夜我们的人确实也看见裴相进府!格西!定是裴疏与景和帝设局!大雍本命数将近,那年却不知从何处调来了粮草,击溃我们——”
扎那气急,说到最后语序颠倒,胡话与官话混在一起,一通大骂。
吉桑头大,连忙捂住扎那的嘴,示意他小声些,转头给裴疏递台阶:“姑娘,你兴许生活在较为偏僻之处,不知此事。那裴相在火后几日便回京了,还正常上朝,直到近两年身子骨不适,才被景和帝特批在府中办公。”
裴疏面上假做恍然,心下却一阵茫然。
——她没死?不对,她死了吧?
这两人嘴里的景和帝想来应该就是闻延卿,那他们嘴里的裴疏是谁?柳林?还是另一个“她”?
许是看出裴疏面上的茫然,吉桑上前一步,小声道:“姑娘,想必你现在已经都想起来了吧?”
裴疏:“……是吧?”
吉桑:“如今那位登基不过三年。方才我也说过,那位裴相身子不好,近两年半已经许久未在人前露面了……”
裴疏眨了眨眼,回过味来:“所以你们怀疑……”
吉桑先是不认同地纠正她的称谓:“姑娘,是我们怀疑,你是我们这边的。”随后他又压低了嗓子:“是,大人怀疑,那位已经死了。这几年那位裴相从不公开露面,朝中奏折虽仍有批复,但笔迹可以伪造。此番我们入京便是为了确认此事的。”
裴疏:“……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想起来了。”
吉桑松了口气,转头拍了拍扎那,嘴里叽里咕噜又说了几句胡语,但从他面上的神色来看,显然是在自得。
在知晓这群人的目的是什么之后,裴疏应付起两人来便越发顺手。
当下的时间应当是她死后的第三年。闻延卿继位,对外却并未公开她的死讯。而这群胡人背后受一位名叫郑大公的人指使,入京显然是来探查情报的。这位郑大公在大雍朝廷中手伸得也颇长,不仅在当年她死前曾安插眼线窥探她的行踪,而且现如今在朝堂中还藏有暗线——否则就这两个漏洞百出的胡人也能大摇大摆进京,那闻延卿当真该收拾收拾跳河了。
待打发走这两个脑子不灵光的胡人后,裴疏叹了一口气,掀开被褥坐了起来。
脚踩在地上时有些发软,但还不至于站不稳。她环顾四周——这是一间不大的厢房,陈设简陋,除了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之外再无其他。桌上放着一碗凉透了的羊奶和半块烤馕,旁边搁着一只粗陶水壶。
裴疏走过去,倒了碗水,一口气喝完。
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连带着思绪也变得清晰起来。
——要管吗?
指腹下的茶碗颗粒粗糙。重获新生并没有让她心中萌生出太多喜悦,反而只觉得疲惫。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又活了,并且一转眼还来到了三年之后。
接下来要做什么?裴疏一时间还没想好。
但活都活了,总不能再死一次。
她摸了摸肚子,将桌面的烤馕塞进怀里。总之,先溜吧?她没兴趣参与什么郑大公试探裴相的大戏。
裴疏走到窗边,推开木窗。外面是个不大的院子,种着一棵歪脖子枣树,树下堆着些杂物。院墙不高,以她现在的体力,翻过去有些勉强,但不是不可能。
第85章 乱上加乱
暮色四合, 书房内烛火初燃。
三宝放下手中的食盒,苦着一张脸看向书桌后的严真:“大人,老夫人说了,您再不用膳, 明儿个她就打算开府办宴, 先替您物色几位大家闺秀。老夫人还说,先成家后立业, 娶个娘子在跟前盯着, 您兴许就能爱惜几分自己的身子骨了。”
严真坐在案后,手边摞着几份明日早朝要用的折子,闻言眼角一跳, 想起了这几年府中的鸡飞狗跳。
眼见三宝苦着脸还要再说, 他连忙伸手接过食盒,打断道:“……好了好了,这不是一时忙昏了头, 忘了饭点吗?你闭嘴吧, 整日里絮叨个没完。”
三宝见主子终于放下笔墨,心底暗松一口气。他目光瞥过严真微青的眼底,本还想再拿催婚之事打趣,此刻却也没了滋味, 只低声道:“哎, 是奴才多嘴了。”
食盒叠了四层。严真将手边的折子推到一旁, 盒中的膳食已经温过两轮, 色泽有些发白。
三宝递了筷子、奉上茶水后,便识趣地推门离开。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又合拢,严真混乱的思绪也在声响中清明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