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女主献上断袖(81)
东宫向来规制森严、管理有序,闻延卿心知令牌绝非寻常遗失,分明是外人早已盯上存放之地,局势比他预想的更为深远。
思绪流转至此,闻延卿面上却不见怒色,此事按理在发生之日就应当上报,但时至今日,直到自己下令查了……才有人通报。
殿内,石詹事见闻延卿沉吟,并未打断自己,继续补充道:“但门下曾探查夜间值守,发现看管令牌库房的侍卫曾擅离职守,行踪诡异,疑似是内应。”
“臣心知此事早当上报,在发现当下,便已令太子司直专案核查其行踪、弹劾失职官员,只是截止到如今,还尚未查到实证,各署常规核查文书与诏令副本,均无异常,想来背后之人联络极为隐秘,明面上恐怕无从追查。”
指腹下的玉温润,触感微凉,桌后闻延卿的目光幽深。
石詹事见太子始终沉默,喉间窒息,最终他难以忍受这股气氛,跪地请罪:“殿下,臣自知做事疏漏,此等大事发生在眼下却没有第一时间上报,臣罪该万死,请殿下赐罚!”
原本停滞的空气,在石詹事请罪之后又开始重新流动了起来。
闻延卿垂眼轻轻瞟过石詹事,他一张脸生的格外夺目,外间提起太子都只说他生的俊美为人又温和,看起来全然没有丝毫储君的架子。
但唯有真正在他手底下办事的人才知晓,闻延卿此人只是外表看上去好似容易拿捏,但他真发起火来,你若是不脱层皮休想从他手下爬出来。
此刻殿中人摸不透他是否当真动怒,他们也不敢抬头窥视太子容光,便只能暗中挺直腰板,力求姿态端庄。
沉默又延续了半晌,闻延卿唇边才勾起一点笑来:“孤并无处罚你之意,石詹事,怎的吓得如此面色苍白?不知道的,还以为孤是吃人恶鬼呢。”
他语带调侃,一句话的功夫就让跪地的石詹事体验了一把棺材盒盖只在太子一念之间的感受。
闻延卿无意下罚,眼见石詹事面上已有后怕之色,他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依你所言,此事背后必有人指使,且有东宫之人作为内应,否则此人绝难绕过层层核查,更不用说,此后更是在早朝利用东宫之物搅乱朝局,差点连累裴相下水。”
石詹事闻言面上更加谨慎,但太子已经发话,他便顺势颔首附和:“殿下所言极是,细数与我东宫有恩怨之人唯有五皇子一派,如无意外,此事当是五殿下示意。”
闻延卿并未反驳他话中猜测,只淡淡一笑:“令牌失窃一事虽小,但却干系重大,石文,继续扩大排查范围,至于那位擅自离守的侍卫…… 暂且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是。” 石詹事石文躬身领命。
“家令寺、监门何在?” 闻延卿抬眼点了两人,沉声吩咐:“家令寺即刻加固库房防卫,重核库藏出入账目;监门率府严查东宫近期出入的不明之人。所有线索,由府丞汇总后呈递。”
“是,殿下。” 两名属官躬身领命。
闻延卿细思一番,确认无甚疏漏,才稍提声量:“诸位,可还有事要报?”
殿中众人皆鼻观眼、眼观心,沉默片刻,彼此对视一眼,齐齐躬身:“启禀殿下,暂时无事相报。”
闻延卿微微颔首,取过案边冷茶,杯盖轻擦杯沿,发出细碎轻响:“那便退下吧。”
“臣遵令。” 以石文为首,众臣齐齐躬身行礼,声线齐整。
随后殿门轻阖,守在门外的内侍文渠躬身入内。
文渠一入内就看见太子抬臂,正欲饮茶,他忙快步上前,声线发紧:“殿下,杯中茶已冷,您前些时日风寒并未痊愈 ——”
但他话还没说完,闻延卿已不耐地抬手,示意他噤声。
文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杯冷茶入了他家殿下的肚子,末了,闻延卿还要嫌弃地朝他皱眉:“文渠,你做事何时如此大呼小叫了,孤如今正值青壮,一点风寒而已,何至于如此谨慎?”
大呼小叫的文渠:“……”
哈哈,也不知前些日子,是谁因这‘一点风寒’,软倒在裴相怀里。
但闻延卿是君,他文渠只是个小小侍奉之人,这段腹诽自然被他吞进了肚子里,面上他还得毕恭毕敬地顺着太子嘴硬:“是是是,是小人大惊小怪,殿下您如今正是能打死一头白虎的年纪呢!想必裴相看了都心生欢喜呢!”
闻延卿被他一番打趣,脸上红白相交,那杯下肚的冷茶在腹中作怪,反倒烧得他面颊微烫,他又气又窘:“你乱说什么!”
文渠见太子炸毛,顿时捂紧了嘴巴,他讪讪赔笑:“哈哈,奴才失言,该罚,该罚……”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轻拍自己脸颊,眼角还偷偷觑着太子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