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难寐(165)
所以,岑渡到底是学得会的,还是学不会的那种?
他那么聪明,哈佛商学院毕业,才二十七岁就已经执掌了整个岑氏,会有他学不会的东西么?
可距离他们相识至今,已经有十个月零七天了。
他们上过无数次床,交换过无数次的吻,说过无数次的我爱你。
他为什么还是没有学会?
是她还没来得及教会他么?
但她学会怎么爱人了吗?她不知道怎样算爱人,只是口头的承诺,大抵是算不得爱的。
好吧,她承认了,她与岑渡在爱这个命题之下,都算不上什么天赋异禀的好学生。
所以,在还没学会如何爱之前,他们是不是不该这么早的在一起?
一切都太着急了。
他急迫地想要同她在一起,她也急迫地需要一段婚姻。
所以才让一切都在往奇怪的方向偏移。
身后传来陈书亦平稳的呼吸。
她却困意全无,在黑暗中凝望着一片空白的天花板。
桌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照亮天花板的一角。
南初翻了个身,抬起手臂,指尖压着手机的边缘,挪向自己。
岑渡给她发了很多条消息。
【你回家住,做错的是我,该离开的也是我。】
【只有一个,已经拆了,也都删了。】
暴雨下的檐宫像是蒙上了一层纱,在高楼林立的沪城市中心,显得与众不同。
岑渡侧卧在南初常躺的那一侧,掌心敷在她的枕头上,轻轻摩挲,上头残留着南初的发香。
发出去的消息犹如石沉大海。
他知道她去了哪里,派去的保镖,见着陈书亦带着她进了单元楼,才离开。
可他却不能亲身前往,也不敢。她放下的话,他要遵守。
岑渡在柔软的床上翻了个身,平躺着仰望黑暗中的天花板。
不知道她有没有停下流泪,他看到了车窗合上前那一刻她眼眶中一闪而过的泪珠,就像一根刺扎在了他的心上。
她睡着了么?是否会想他想她一样,也想念他?
可能不会吧。
她的爱,是他强求来的。也许会在不经意间消失,不是这次,也是在未来。
她也从未对他那样生气过,她需要多久才能消气,重新来爱他呢?
一天?两天?三天?还是......永远。
岑渡无法接受那样的可能性。
可是,一天、两天……一周过去了,她还是没有回家。超过了他们在一起后,最长的分开时间。
她,还会回家吗?
而她心心念念的人,正窝在别人家的沙发里,吃着垃圾零食看综艺笑得不亦乐乎。
这是陈书亦提出的想法,逃避可耻但有用,只要不想起,拖着拖着,可能就会想开了。
南初现在最重要的,是让自己开心起来,不要闲下来耽于情情爱爱。
陈书亦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边换鞋边朝里面喊,“我要走了,你一会记得把厨房垃圾丢到楼下垃圾回收站,开放时间是15点到18点。”
她又有一场临时的出差,只能把南初一个人留在家里。
这位大小姐已经彻底平民化,不住自己那顶层豪宅和五星级酒店套房,要住在她这小小的一居室中;不吃进口的蔬菜水果,不喝冰川水,只吃她做的饭,还有用自来水烧开后的白开水。
依旧被养得很好,没有变成灰扑扑的小猫。
甚至看起来,比一周前更圆了一点。
除了偶尔发呆,开始掉眼泪外,其他时候都很正常。
比如现在,就一切正常。
“嗯嗯。”南初敷衍地应着。
“你千万不要忘啦,里头有厨余垃圾,今天不丢明天就臭了。”
“知道啦,你快走吧。”
老小区就是麻烦,丢垃圾要自己下楼丢,连垃圾站都有固定的开放时间,错过了就不能再扔,偷偷扔还会被罚款。
太不方便了。
“别随便开门,我家这不是可视门铃。”尤其别不小心把她那控制狂老公放了进来。陈书亦不想自己的房子变成他们吵架或者做恨的场所。
南初往嘴里丢了一片饼干,含糊不清道,“你安心走吧,你的房子由我来守护。”
陈书亦无奈地摇头,谁在守护谁?
算了,随她去吧,别哭哭啼啼把眼睛哭肿了就行。
陈书亦走后没多久,南初的手机就响个不停。
备注是“a老公”的来电提示弹个不停,连着备注都是岑渡不知道什么时候趁她不注意改的。
南初起初还能忽视,看久了那备注,便又坐不住了。
她握着不断闪烁、黑屏又亮起的手机,指尖在绿色按键前悬停了许久,终于还是摁下。
电话里传来熟悉而又深沉的声线,“老婆,你在里面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