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蛊惑了我的妻主(168)
“晋王,”帝上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长女, “这本账册上, 经手克扣军粮的, 全数是你府上的属官。你有何话说?”
晋王抬起头,不卑不亢:“母皇,儿臣冤枉。儿臣府中属官确有经手粮草转运之职, 但折耗乃运输途中所生,自古有之。柳中郎将此账册从天而降,不查来源不辨真伪,便要定儿臣的罪,未免太过草率。”
“是吗?”帝上从那一摞账簿中抽出几页,扔到晋王面前,“那这些呢?户部存档的原始账簿,与你府中属官报上来的数目,对得上吗?”
晋王捡起那几页纸,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变了脸色。
“母皇——”她还欲辩解,帝上却不再给她机会。
“朕还没老到看不懂账本的地步。”帝上站起身,“三万石军粮,到了边关只剩一万四。你是朕的长女,朕给你权势,许你参与朝政,是望你能担起江山社稷之责,不是让你把手伸进将士们的碗里去!”
她走到晋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克扣军粮,养私兵、结党羽、收买人心。是不是还想等到哪一天,连朕的皇位,也一并算计了去?”
晋王伏下身,额头重重磕下:“母皇明鉴!儿臣绝无此心!”
“你没有此心,却有此行。”帝上转过身,不再看她,“传朕旨意。晋王即日起暂交亲王印绶,禁足王府,其府中属官全数收监,交由刑部与御史台会同审理。”
她顿了顿,又道:“另,户部司事尹云起、刑部司事冯佩,经查实系受人诬告,即刻开释,官复原职。”
柳茂林低下头:“帝上圣明。”
帝上没有立刻让她退下,而是踱回御案后,重新坐下。
她揉了揉太阳穴,方才那雷霆之怒似乎耗去了她不少精力,此刻语气缓下来,倒多了几分寻常长辈的意味。
“茂林啊。”
“臣在。”
“你弟弟柳升卿的婚事,你家中可定下了?”
柳茂林万万没想到帝上会在这当口提起这个话题。
她飞快地抬眼,对上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便知道自己没有揣测的余地,沉默了一息,她决定坦诚。
“回帝上,臣弟年幼莽撞,却已心属良人。臣的母亲远在边陲,也已知道此事。不瞒您说,臣此次回凤陵,除了粮草,也为了他的婚事。”
“哦?”帝上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一丝玩味,“定的是哪户人家?朕记得升卿那孩子,模样好,性子也烈,倒不像是轻易肯许人的。”
不能在帝前撒谎,她犹豫了会,终究坦诚道:“是御史台尹昇大人之女,尹云起。”
殿中安静了一瞬。
晋王跪在一旁,原本垂着的眼帘微微抬起,目光在柳茂林侧脸上停留了一息,又垂了下去。
“尹云起。”帝上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若有所思,“朕对这个名字,近来听得不少。先是孔蕴为她作保,后有兰时告御状,如今连嫖钦家的男儿也要聘给她。”
她看向柳茂林,语气里分不清是赞还是讽,“你们这些个人,挑人倒是眼光一致。”
柳茂林不知这话该如何接,只能道:“尹云起为人仗义,待人以诚。臣弟......是心甘情愿。”
帝上没有接话,只是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
“柳升卿的婚事,朕从前也是考量过的。”她缓缓开口,“原想着他与秦王年纪相仿,性情也算相投,倒是一桩良缘。”
柳茂林的心提起来,却不敢贸然开口。
帝上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她忽然问道:“朕对她也有些耳闻。听说她家中已有正夫,那萧氏还在病中。你们柳家的男儿,去给一个七品官做平夫?”
语气里有不解,有不认同,却也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好奇。
柳茂林点头:“她正夫病重,家中确有冲喜之意。臣弟的意思,是愿为平夫。”
“冲喜?”帝上眉头微蹙,摇了摇头,“不妥,不妥。”
帝上揉了揉眉心,将案上那摞账册往旁边推了推,语气里带了几分疲惫,又像是不经意间想起什么:“近来朝中尽是些糟心事,也该有些喜气冲冲了。”
她抬眼看向柳茂林,话锋一转:“小三小四年岁见长,该早些定下婚事了。朕前些日子还同太后说起,兰时这性子再不定下来,往后更难管教。至于秦王,她虽没说什么,朕瞧着也是时候了。”
“这宫里许久没办过热闹宴会了,正好借着给她们相看的名头,办一场纳凉宴。也让各家的孩子都来,不拘男女,不拘官职,凡家中有适龄未婚的,都可赴宴。”
升卿已不是完璧之身,若是去赴宴,在那些长舌的世家贵夫面前,哪里瞒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