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蛊惑了我的妻主(169)
柳茂林赶紧拒绝:“帝上,臣弟他近来身子不适,恐不便——”
“不便什么?”帝上睨她一眼,似笑非笑地打断,“朕知道你在想什么。”
帝上摆手让她不必再说,自顾自接下去:“哦,对了。兰时既是要出聘的人了,那便不必再留男师在身边教导。他那些男师......”
她偏过头,问身旁侍立的大内总管:“朕记得,他身边那几个男师,有两三个也尚未婚聘吧?”
大内总管躬身答道:“回帝上,正是。周照临周公子,还有王、李两位公子,都未定亲。”
“那便一同参加这宴。”帝上随意地摆了摆手,“教了兰时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让他们也去,说不定缘分到了,便在宴上觅得良人。尤其是那个周照临,朕记得,他从前在太学讲过学?一个男子能做讲师,想必是有几分才学的。既有才学,便不该埋没在深宫里。”
柳茂林听到“周照临”三个字,心尖一跳,面上却不敢显出分毫,只垂首应道:“帝上仁厚。”
帝上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目光落在柳茂林脸上,似笑非笑:“你弟弟柳升卿,朕也是记挂的。他年岁小,成日里拘在你身边,只见着尹云起那么一个肯为他出头的,自然觉得她天下第一好。”
柳茂林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帝上放下茶盏,语气里带了几分过来人的笃定:“这纳凉宴上,朕会把凤陵有才名的世家女娘都请来。武将家的、文臣家的、宗亲家的,哪个也不比尹云起差。你弟弟年轻,见了旁的好女子,未必就不会转了心意。”
她看了柳茂林一眼,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你莫要再拦。若他见过世面,还非认准尹云起不可,那朕才信这是缘分,不是小孩子家的一时冲动。届时他若要为平夫,朕便由他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柳茂林再不敢推拒,只能垂首应道:“臣遵旨。”
帝上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尹家不是要冲喜么?正好,让她也来。趁着这纳凉宴,好好看看,若有合意的,一并定下。纳侧也好,做平也罢,省得整日里为个后院闹得满城风雨。”
“传朕旨意。”帝上唤来大内总管,“半月后,在曲江行宫设纳凉宴。叫秦王与三殿下好生准备,莫要失了皇家体面。”
大内总管躬身应下,匆匆出去拟旨。
晋王跪在一旁,始终垂着眼帘。帝上方才那句“近来朝中尽是些糟心事”,无疑是把她的脸面按在地上碾,却又偏偏不提她的名字,让她连辩白的机会都没有。
而此刻,母皇已经在安排赏花选婿了。连兰时的男师都有份,独她这个长女被晾在一边,仿佛早已不在棋局之内。
柳茂林从御书房出来,站在宫道上一阵恍惚,冷风一吹,才觉得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一截。
尹云起和冯佩的案子翻了,晋王的印绶也被夺了。
她本该松一口气。
可周照临要参加纳凉宴......他是尹云起的人,虽然没名分,但柳茂林看得出来。
他是三殿下的男师,身份本就暧昧,如今被帝上亲口允许出宫赴宴,这算什么?是恩典还是陷阱?是被放过还是被推进另一个漩涡?
还有周照临本人。他那样一个清冷自持的人,却为了尹云起甘愿留在宫里受兰时的磋磨。若在宴上与尹云起相见,该是怎样的场面?
柳茂林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翻身上马。
先回府,把柳升卿那犟驴按住再说。至于周照临的事,得想办法知会尹云起一声。
当是时也,纳凉宴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凤陵。
各府的主公们闻风而动。绣坊接了比往常多三倍的订单,绣工们个个熬得眼睛通红。首饰铺的匠人连夜赶工,新打的步摇还没上柜就被抢订一空。裁缝铺的门槛被踏平了三分,连成衣的价钱都翻了倍。
连玉郎轩都开始紧急培训新编的曲目,以备贵人们一时兴起召去助兴。
此刻的柳府,柳升卿站在李主公面前,果然是满脸的不情愿。
“阿爹,我不去。”
“你再说一遍?”李主公手里的团扇停在半空,作势要打。
柳升卿一偏头:“什么纳凉宴,不过是帝上想给我换个妻主罢了。我不换。”
“你——”李主公举起团扇,终究没能打下去,只是重重拍在案几上,“你当这是你能选的?帝上亲口点名让你去,你阿姐在御前都圆不过来,你倒好,一句我不去就完了?”
柳升卿梗着脖子不肯答应。
李主公没有松口的意思,拉着他坐在身边,带着些难堪:“你已非完璧之身,阿爹能瞧出来,那纳凉宴上多少家主公,哪个不是人精,又怎会瞧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