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蛊惑了我的妻主(193)
他的厨艺依旧没什么长进,但两个人都没挑剔,坐在檐下竹椅上,就着最后一缕天光一人一碗喝完了。
入夜后的元阜是极其安静的。尹云起洗过澡,换了身干爽的里衣靠坐在床头,听见房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周照临端着一盏油灯进来,放在床边的小几上,他也洗过了澡,抱着一床旧褥子,准备铺在床边的地上。
尹云起侧过身,手肘撑在枕头上看他:“地上不冷么?”
周照临正抻被子,听到这话,张着手臂大字型与她对视:“不太合规矩吧......”
尹云起偏了偏头,语气带着一点故意的促狭:“我们如今是拿着假路引、顶着假身份出来查案的。”
“周阿临,”她叫得轻快自然,“假妻夫也是妻夫,妻主让你到床上来睡,你还要不听话吗?”
周照临被她这一声“周阿临”叫得撑不住,在床沿坐了,却没有躺下。
尹云起自个儿往里侧挪了挪,翻了个身:“我才不是会心疼弱小无助可怜小郎的谦谦君子,地上冷,我不睡。”
周照临偏过头轻笑,把旧褥子收进柜子里,柜门合上的声响让尹云起回过头来,他抱了新被子,站在床边看她。
二人一站一躺,被子蹭得他领口微微敞开,他略微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枕头边:“我铺褥子,是怕你觉得床窄,两个人挤着热,怎么就歪到这个上面去了?”
“那你倒是早说。”
周照临直起身,把她的被子推过去一些,放下怀里的被子躺了进来。床确实不大,又堆着两床被子,二人不可避免地挨在一起。
他侧过身面朝她:“......也不是第一回 了。”
寂静深夜,朦胧月色,尹云起被勾起了那些回忆:“你如今顶的是个寻常夫郎的假身份,说话倒更大胆了。”
“假妻夫也是妻夫,这话是你自己说的。”他把她的原话原样还给她,“怎么,妻主只许自己放火,不许夫郎点灯?”
这人明明什么都替她做过了,偏偏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还要装一装,尹云起瞪他:“你刚才铺褥子的时候,是不是笃定我不会让你睡地上?”
周照临眨了眨眼:“没有。”
“撒谎。”
“......有一点。”
他倒是坦荡,尹云起却没法接这话,索性翻了个身道:“睡觉。”
这一觉睡得很沉,再睁眼时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夏日炎热,尹云起的大部分被子都放在一旁,只有小腹用被子角很规整地盖着。
她穿上衣衫走出去,看见正站在灶台前做早饭的周照临。
周照临见她过来,悄悄挪动,把锅挡在身后。
尹云起:“怎么了?”
她抓住他的袖子不让他动,侧过身往锅里看了一眼。
“我想摊两张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与其说是饼,不如说是一坨焦黑的不可言说之物。
她沉默了片刻,把那坨东西铲起来扔进一旁的泔水桶里:“这老屋老灶的,不习惯也是有的。”
然后把他往外推:“不过,咱们还是出去吃吧。”
早餐摊子支在柳叶巷口那棵大柳树下,老板是个中年妇人,她的夫郎见有客人来,招呼道:“两位坐,刚出锅的馄饨,来两碗?”
尹云起应下,两碗馄饨很快端上来,汤底清亮,飘着几粒葱花和虾皮,闻着就很香。周照临用勺子搅了搅,似乎在确认这碗东西有没有被他厨艺祸害的可能。
尹云起已经咬了一口,含混道:“好吃。”
周照临没言语,默默吃了两个,余光瞥见尹云起正盯着巷口方向,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怎么了?”
巷口不知何时又停了一顶轿子,与她们来时那一辆比起来,看起来都贵许多。
轿旁站着一个穿灰衣裳的隶子,正跟轿中人说话,帘子拉开一角,轿中之人竟是兰时!
周照临也认出了他,脸色微变,往尹云起身侧挪了挪。
尹云起按了按他的手:“莫怕。”
灰衣裳隶子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朝老板走过去,不知说了什么,老板便接过信,转身朝她们这桌走来。
“娘子,方才那位客人让把这个交给您。”
尹云起接过信,老板便转身回去了,那顶小轿也随之抬起,沿着巷子往南去了。
尹云起拆开信封,里面写着“元阜县衙,酉时三刻”的字样。
周照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他的意识是,这个时候与你相见?”
“不像。”尹云起把信折好塞进袖中,把剩下的几个馄饨吃掉,“更像是说,他去县衙,我们就不必去了。”
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走到老宅门口时,周照临忽然停下脚步,把她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