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你(108)
他看着她,看了大概一秒,然后终于肯正面回答了,“好。”
岑懿的嘴角弯了起来。
钟伯暄拿出手机,和助理交代了拿几件换洗衣服后挂断电话,十分自然把岑懿吃完的那碗面收走端进厨房。
他站在水池前,低着头,认真地洗着碗。
他走出厨房的时候,岑懿还坐在餐桌旁边,托着腮,看着他。
她的目光跟着他从厨房移动到客厅,从客厅移动到沙发旁边。
随后他走过来,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把她放在沙发上。
“屋子有三间房,”岑懿指了指走廊的方向,手指从左划到右,像在介绍一个她很喜欢的地方,“钟少随便挑。”
钟伯暄站在沙发前面,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走廊的尽头是三扇关着的门,一扇朝南,一扇朝北,一扇朝西。
他的目光在那三扇门上扫了一圈,然后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随便挑?”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深意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味道。
岑懿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嗯,我的也行。”
钟伯暄盯了她一瞬,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然后收回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随后他移开了目光,看向走廊尽头那三扇门。
“那就这个。”他指着距离岑懿最近的那间,朝南,窗户对着峯汇的花园,能看到远处的天际线。
岑懿略带失望地看了他一眼,她的嘴巴微微嘟了一下,略带叹息的说道,“好吧,那钟少可要听着点电话,没准我半夜就会需要到你。”
钟伯暄看着她那副故作失望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好。”
助理的动作很快,换洗衣服送来的时候,刚刚十一点。
钟伯暄接过后走回客厅,走到沙发前面,弯腰,将岑懿从沙发上抱起来。
他抱着她走过走廊,推开她卧室的门,走进去。
岑懿的卧室不大,但很温馨,床是白色的,床单是浅灰色的,上面铺着一条淡粉色的毛毯。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灯罩是米白色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在墙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光晕。
钟伯暄把她放在床上,她的右脚搁在被子上面,脚上还缠着纱布,纱布有些松了,在脚背的地方堆出了一小圈褶皱,他蹲下来,把纱布重新缠好,在脚踝的位置打了一个结,然后他站起来,看着她。
岑懿躺在床上,仰头看着他。
“钟少,可以帮我卸个妆吗?”她的手指在自己的脸颊上点了一下,“卸妆湿巾在洗手间的柜子里。”
钟伯暄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洗手间。
洗手间不大,但很干净。
洗手台上放着一只白色的陶瓷杯,杯里插着牙刷和梳子,他打开洗手台下面的柜子,拿到了卸妆湿巾。
岑懿已经躺好了,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像一个等着被照顾的孩子。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着,嘴角弯着一个很小的弧度。
钟伯暄在床边坐下来,床垫陷了一点。
他拿着卸妆湿巾,凑近她的脸。
她的脸很小,小到他的手掌几乎能盖住整张脸。
皮肤很白,白到在灯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能看到颧骨下面细细的血管纹路。
他用卸妆湿巾轻轻地擦着她的额头,从中间往两边,一下,一下,又一下。
岑懿闭着眼睛,任他摆布,没有动,没有说话,只有睫毛在微微颤着,像蝴蝶扇动翅膀。
钟伯暄把用过的卸妆湿巾扔进床头的垃圾桶里,然后低头看着她。卸完妆之后,她的脸白白净净的,没有任何化妆品,没有任何修饰,她的皮肤是那种天生的、从里到外的白,眉毛淡淡的,像水墨画里远山的轮廓。
钟伯暄这才发觉,岑懿的素颜比她化妆的时候要好看。
化妆的时候,她眉眼精致,唇色鲜明,整个人看起来明艳照人,像一朵开得正盛的花。
但素颜的时候,则更显得耐看的、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不张扬,不刺眼,安安静静地在那里。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岑懿睁开眼睛,看着钟伯暄。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看着他,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钟伯暄瞬间领会到了意思,他低下头,对着她的嘴角,亲了一口。
然后离开,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低的,“晚安。”
两个字轻到像是羽毛落在水面上,像是把所有的克制和温柔都揉碎了、揉进了这两个字里的温度。
岑懿心满意足,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她拿起被子,将下半张脸盖住,只露出眼睛以上的部分。
“晚安。”她的声音从被子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种被哄好了的、心满意足的、像小猫打呼噜一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