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长夜尽头等我(122)+番外
管家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沙发后,苍老的面容依旧波澜不惊。
管家上前,将那枚天鹅戒指小心翼翼地,从江晚吟僵硬的手指上取下。
针头已经扎入朱易沼的脖颈,他却像是毫无知觉,瞳孔里的疯狂之色丝毫未减,只是定定地看着空落落的手指,药物生效,他眼皮沉重地阖上,失去意识。
江晚吟活动了下被捏红的手腕,讥讽地看向管家:“打针都这么专业,当过护士?”
管家将天鹅戒指妥善地收进口袋,才缓缓抬头,神情古井不波,“我只是看着他长大的。”他语速不快,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力。他看向倒在沙发上的朱易沼,语气波澜不惊,“他不该对您动粗,您请跟我来。”转身,朝主宅某处走去。
江晚吟冷笑一声,跟了上去:“他不让我走,你也敢带路?”
管家头也不回,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他是少爷,又不是家主。”
江晚吟跟在他身后,嗤笑一声:“下人还敢自作主张,不怕你家少爷醒了跟你算账?”
江晚吟跟着他穿过长廊,心里盘算着这管家到底是敌是友。
穿过长廊,这里安静得有些骇人。管家在一扇木门前停下,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您想知道的,在这里。”他将门推开一线,里面似有淡淡的光透出来。
江晚吟眯起眼睛,盯着那扇门里的光:“这是哪儿?”
“出去的地。”
江晚吟盯着他看了几秒,抬脚就往门里迈。
外面是后山的墓地,江晚吟惊诧的目光挪向墓碑上,那里赫然挂着一张黑白遗照,照片上的人穿着复古的长衫,眉眼间与朱易沼有七分相似。
管家平静的语声自背后传来:“这是他的母亲。”
江晚吟皱眉瞥了眼管家:“你带我来这儿是什么意思?”
管家后退一步,离她更远了些。“大门有保镖守着,你从这下山不就行了吗?”
江晚吟盯着管家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不怕他醒了找你拼命?”
管家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我只对家主效忠,少爷只是少爷。”他收回目光,转身便往来时的路走回去,语调平平无奇,“江小姐,保重。”
江晚吟看了他背影一眼,转身就往山下跑。
山间是水泥路,但保养得并不算好,像是故意维持着原样。山上的空气有些湿冷,她刚跑了没多久,天空就飘起了蒙蒙细雨,视线瞬间变得模糊。
她扯紧自己的外套,加快了脚步。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在雨声中由远及近,正在疯狂地追赶。
江晚吟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心头一紧,脚下却丝毫不敢减慢。
朱易沼嘶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近乎崩溃的笑意,“留下来不好吗?我叫你妈妈好不好?” 他的脚步声疯狂地在后面追着。
江晚吟狠狠回骂:“你妈知道你现在像个狗一样追着人叫妈吗!”
后方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像是按下了暂停键。空气中只剩下雨声,和他压抑的喘息。
随后,是一声极轻的低笑,那笑声里透着绝望,“嗯,我就是个狗。” 后方的脚步声重新响起,不复刚才的疯狂,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一步步朝她逼近,“可我这条狗,只认定一个主人。”
江晚吟冷笑一声,脚下不停:“那你最好记住,主人让你滚!”
朱易沼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破碎不堪,“滚?” 他在雨中的喘息声愈发粗重,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可我滚远了,谁来保护我的主人呢?”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甜蜜感,“我滚到哪里,都还会找到你的。”他看着江晚吟在雨中的背影,喃喃自语,“要不,你带我走吧……”
突然,他加快脚步,猛地从后面一把将江晚吟抱住,埋在她颈间,声音嘶哑绝望地恳求,“就让我跟着你……”
江晚吟毫不客气地一脚狠狠踩在他脚上,用力肘击他的肋骨:“滚开!”
闷哼一声,手臂却收得更紧,力道几近于自毁。他将她死死地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肩上,泪水混着雨水滑落,声音嘶哑又绝望,“你是我的天使……可天使怎么可以走……”
江晚吟疯狂挣扎,膝盖狠狠顶向他的要害:“你天使你妈的!”
朱易沼闷哼一声,身体因剧痛而微微痉挛,但他抱着她的手臂丝毫没有松,反而收得更紧。 “回去……好不好?”他的声音因痛苦而变了调,嘶哑得厉害,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求你。”
江晚吟挣扎得更厉害,冷笑:“你求我我就得答应?滚蛋!”
朱易沼喘着粗气,任由她捶打,反而更紧地抱住她,“这里死了都能化成泥,随你恨我。”声音愈发虚弱嘶哑,“可我要把你埋在这,让你全身都是我的味道!”语罢,他竟然带着她一起,往山道边两米多高的悬崖下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