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长夜尽头等我(123)+番外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他用身体将她死死护住,像个护崽的野兽,脸颊抵在她耳边,声音嘶哑又满足,“别怕,不疼的。”
江晚吟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死死抓住他胸前的衣襟,耳边只余呼啸风声。
山道下的泥地松软,满是落叶。雨水混着泥浆溅了一身。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却死死地护着她,让自己的背脊先接触地面。他喘息着,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将她牢牢地困在怀里,声音嘶哑又满足,“你看,跑不掉了吧?”
江晚吟从泥地上撑起身子,一言不发地甩开他黏糊糊的手,起身就往山下跑。
朱易沼痛苦地撑起身子,眼睁睁看着她跑远,没有追,也没有拦,只是嘶哑地笑起来,笑声很快被咳嗽声打断,呛出一口鲜血。
江晚吟头也不回地跑了。
他没有再追,只是躺在泥地里,仰面朝上,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仿佛彻底放弃了挣扎。他喃喃地笑着,笑声像破碎的风箱,“回…不去了…”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嘴里还在机械地呢喃着,“妈…妈妈……”声音越来越轻,几乎要被雨声吞没。
第47章
朱易沼童年回忆中,父亲的声音模糊不清,只看见他西装笔挺的背影消失在玄关,只有妈妈陪着他。
有次妈妈从阁楼出来,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却异常明亮,她轻声对站在角落里的他说:“小沼,你乖不乖?”
八岁生日那天,母亲难得地在厨房煮了一碗生日面,蛋黄沉在汤底,没有搅拌散。那是他吃过最难吃的一碗面,可这是妈妈最后一次为他下厨。
没过多久,父亲在书房与母亲长谈后离开,再也没有回来过。母亲抱着他,泪水打湿了他的肩膀,却笑着说:“没关系…只要小沼在,妈妈有你就够了。”母亲的怀抱很温暖,可她的眼神却总是透过他,看着某个很远的地方。
从那之后,母亲鲜少下床,她的眼睛总是望着窗外的天空,声音越来越轻地说:“小沼,妈妈在等…等你爸爸,等他回来,再喊我一声思兰,哪怕只有一次…”小易沼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后来也再没有机会问出口。
一个寻常的秋日下午,窗外的梧桐叶子飘落到窗台。母亲在凌晨永远闭上了眼睛,她的手很凉,怎么捂也捂不热。
葬礼办的十分仓促,老宅里没有人记得她,仿佛她不是朱家的夫人般。
葬礼那天,下着绵绵细雨。灵堂里只有几个佣人,他们都低着头,不敢抬眼看那个跪在棺材旁的小小身影。
小易沼不明白,为什么爸爸没回来,那些伯伯阿姨们的目光那么冰冷又带着审视。直到管家过来,蹲下身对他说:“少爷,夫人是上吊死的。”
死...吗?他不懂为什么所有人都说妈妈是病死的,只有管家告诉他真相。
十岁生日那晚,他第一次主动联系父亲。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女声,杂音让朱易沼听得不太清楚。
“爸爸...”小小的声音几乎要哭出来,“妈妈走了,没人记得我的生日了...”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朱荣光最终叹了口气,敷衍道:“知道了。”从那晚起,朱易沼再没有主动联系过父亲。
他对着空荡荡的月光,像小时候母亲曾对他做的那样,轻轻哼唱着什么。歌声断断续续,最后只剩下哽咽的抽泣。
母亲的遗物里,那枚天鹅戒指被他锁在抽屉最深处。
朱荣光没管他,只给了朱易沼一张无限额的黑卡。黑卡能买来一切,唯独买不来妈妈。父亲的疏离,和母亲的软弱,形成了童年最阴暗的印记。
朱易沼开始对任何人都冷漠、不信任,包括自己。小学时他染上抽烟,中学就成了夜店的常客。成年后,他在纸醉金迷中游刃有余,但每次夜深人静,老宅那间母亲住过的卧室,他始终不敢进去。别人眼中的他,是玩世不恭的太子爷。但他心里,只有冰冷和虚无。
直到听到陆景淮向狐朋狗友吹嘘自己的傻白甜女朋友。
一开始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后面通过背景调查,发现江晚吟就是跟他一样,是个从小没人疼的可怜虫。
这唤醒了他体内最扭曲的欲望——他要把她占有,让她永远属于自己,像母亲当年渴望父亲的专一一样病态。
朱易沼感觉胸口一阵闷痛,缓慢地睁开眼睛,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像个没有生命的玩偶。
管家就站在床边,见他醒了,也不着急说话。
许久,朱易沼动了动指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呢?”
管家面无表情:“她自己走的。”
他像是没听到,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半晌才低低地笑出声,笑声嘶哑,“走了……”他缓缓转头,看向一旁的管家,眼神空洞,“用我带去的手机,报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