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立马乖乖坐好，小勺子往嘴里扒拉饭，两条小短腿在椅子下晃啊晃，“一口！两口！我吃完啦！”

沈兆韦瞅了眼碗里还剩大半的饭，忍俊不禁，“小骗子，碗里还有呢。”

小女孩脸一红，赶紧把小脑袋埋进碗里猛扒饭，小腮帮子鼓得像仓鼠，“这口吃完啦！”

他笑着伸手抹掉她嘴角沾的饭粒，“慢点吃，噎着了萤火虫可不等你。”

小女孩使劲咽了口饭，伸着小脖子给他看，“没了！真没了！”

他故意数了数她碗里剩的几粒米，“行吧，勉强及格，走！”他起身去拿钥匙。

小女孩兴奋地从椅子上蹦下来，拽住爸爸的衣角就往门口蹭，“快快快！萤火虫等不及啦！”

季红芯在后面喊，“披件外套！夜里凉！”

沈兆韦顺手抓了件小外套塞她怀里，一边换鞋一边唠叨，“自己穿，不穿就在家看妈妈脸色。”他低头瞅了眼她乱扭的小胳膊，“伸袖子，别当毛衣套头上。”

小女孩把小胳膊往袖子里一怼，另一只却死活找不着口，小脸憋得通红，“它躲猫猫！”

沈兆韦蹲下去捏住乱扭的小手往袖口里一塞，“出来了没？”

小女孩使劲点头，小手自己拽着外套下摆往上一撸，脑袋终于钻出来，头发炸成鸡窝，“出来啦！”

他伸手把她炸毛的头发往下压了压，“走吧，小鸡仔。”

小女孩一手攥住他手指头往外拽，另一只手还不忘冲屋里挥，“妈妈再见！萤火虫会想你的！”

季红芯在后面摇头，“一个比一个能闹。”

小女孩拽着他手指头往黑漆漆的村口小路跑，小辫子在后脑勺晃成蝴蝶结，“萤火虫！公主来啦！”

他三两步追上去把她拎起来，“慢点，摔了你妈得削我。”

小女孩在他怀里扑腾着小腿，不甘心地伸手指向前方，“就差一点！萤火虫被爸爸吓跑了！”

沈兆韦把她往肩上一扛，“坐稳了，爸带你追。”

小女孩骑在他肩头，小手揪着他耳朵当方向盘，激动得直跺脚，“冲呀！左边左边！”

他故意往左边一拐弯，小女孩顿时乐得直拍他脑门，“对啦对啦！咦——前面有亮光！”

沈兆韦把小女孩放下来，压低声音说道：“嘘，别把萤火虫吓跑了。”

小女孩赶紧捂住嘴巴，大眼睛却瞪得圆溜溜，身子一点点往前倾，小声在他耳边嘀咕，“在那里在那里！”

他放轻脚步慢慢凑过去，伸出一只手掌虚拢，“看爸给你抓一只。”

小女孩屏住呼吸，小手紧紧揪住他衣领，大气都不敢出，眼珠子一眨不眨盯着他的手，“抓到了吗？”

沈兆韦慢慢合拢手掌，指缝里透出一点微光，“嘘，小声点，别把它捏疼了。”

小女孩小心翼翼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他指缝透出的光点，“萤火虫疼不疼呀？轻点轻点！”

他把手掌凑到她眼前，指缝里一闪一闪的，“看，它在给你发信号呢。”

小女孩把小脸凑到他的手掌前，鼻尖都快贴上去了，眨巴着大眼睛神秘兮兮地问，“它在说什么呀？”

他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听了听，“它说沈清昼是一个漂亮、勇敢的小姑娘。”

小女孩被他逗得咯咯直笑，小脸蛋红扑扑的，大眼睛弯成月牙，“它还说什么啦？再说再说！”

“它说沈清昼要天天开心，快快乐乐。”

小女孩把小手掌贴上他的大手，认真地对着指缝里的光点奶声奶气叮嘱，“那你要告诉其他萤火虫！沈清昼也要它们天天开心！”

沈兆韦松开手让萤火虫飞走，“去吧，告诉其他小伙伴。”

小女孩仰着小脑袋，眼睛追着那一闪一闪的光点，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小手攥住他手指头晃了晃，“爸爸，萤火虫回家啦。”

他捏了捏她的小手，“嗯，咱们也回家，明天还要上学呢。”

小女孩拖着步子走了两步，小脑袋一点一点开始钓鱼，小手却还攥着他手指头不肯松，“爸爸背……”

他把她往背上一捞，“困成这样还嘴硬说要看萤火虫。”

小女孩趴在他背上，小脸蛋蹭着他肩膀，小嘴巴嘟囔着，“没困……就是萤火虫太好看了……”话还没说完，眼皮就开始打架，小手慢慢松开，软软地挂在他脖子两侧，呼吸渐渐绵长。

他放轻脚步，把她往上颠了颠，夜风裹着萤火虫的光芒掠过父女俩。

季红芯推开门，瞅见趴在丈夫背上睡得正香的小人儿，压低声音，“又背着跑哪疯去了。”

沈兆韦冲媳妇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手轻脚往屋里挪，“清昼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