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107)+番外
林宣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血,看着倒下去的尸体,看着月光下那些面无表情的骑在马上的人们,脸上也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并没有尝试逃跑,因为他知道自己跑不了,他也不想跳下去。
那个为首的汉子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
月光从云层后透出来,正正落在林宣身上,他脸上的血已经凝固了,成了血痂。
那汉子忽然停住了,林宣的那张脸,在月光下,极致地秾丽,极致地妖异,惊心动魄地,像是从地狱里开出的花。
汉子握刀的手,忽然紧了一紧,不知是侯三还是马大的血喷溅在他下巴上,还在滴落,鲜红的,可他的眼睛,只看得见那张脸。
但只一瞬。
他就收回目光。
从怀里掏出那张画像,展开,对着月光看了一眼。
画得不像。
那双眼睛,画里根本画不出。
他指着画像,又指着林宣,用草原话说了句什么。
林宣没有反应。
他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这人听不懂。脸微微发热——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别的什么。
“你——王——要的人,”他用生硬的中原话说,“王有请,跟我走。”
然后收起画像,对林宣伸出手。
林宣愣住了,他刚从那种极端的惊险中回过神来,他没有动。
“你们的王?我不认识。为何要请我?”
但是那汉子没有再其他的话,只是依旧是那个伸手的姿势,定定的,执拗的。
“请——”
林宣站在那里,看了着地上那两具尸体,还有那些月光下泛着寒光的弯刀,心中忽然涌起的是一种似乎被命运所捉弄的荒谬感。
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脚踝疼得他差点摔倒。
那汉子伸手扶住他。
然后他一挥手,两个人过来,把林宣扶上马。
马蹄声响起。
风在耳边呼啸。
第66章 石破天惊
他被带去了王庭。
一路向北,大漠长河,水草丰美,那座王庭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林宣愣住了。
他以为草原上的毡帐都是简陋的,可眼前这座王帐,金顶白壁,穹庐高阔,上面绣着繁复的图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周围散落着大大小小的帐篷,像众星拱月般围绕着它。
他被带进一顶精美的毡帐,收拾得干净整齐,铺着厚厚的皮毛褥子,还有一张矮几,许多样家具,几上摆着点心奶酒。
“你住这儿。”带他来的人说,“王现在不在,你等着。”
然后他就被留下来了。
第一天,有人送来热水新衣裳,精美的食物,还送来药膏,为他医治脚踝和脸上手上的擦伤。
第二天、第三天,还是这样。
但那个说要请他的王一直没有出现。
林宣实际上是被囚禁了,他几乎被限制无法走出毡帐,每天坐在帐里,听着外面那些听不懂的话,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当他想走出去时,外面高大的守卫就会横着刀,做一下请他回帐的手势。
那天晚上,他睡不着。
草原的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远处传来的狼嚎。他躺在厚厚的褥子上,睁着眼睛,看着帐顶透进来的月光。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
忽然,他感觉有人在摸他的脸。
那手,温热的,轻轻的,细腻地,从他额头滑到眉骨,从眉骨滑到脸颊。
林宣猛地睁开眼睛。
黑暗中,一个人影坐在他身边。
“谁!”
他的心狂跳起来。
那人影没有动。
只有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是我,阿宣。”
陌生又熟悉。
林宣愣住了。
那个声音,他听过,也很熟悉,在那些他以为可以重新开始的梦里。
“……阿依慕?”
那人影往前倾了倾,他的眼睛渐渐适应黑暗,描摹出那秀致的轮廓。
是阿依慕。
“阿宣。”她又喊了他一声,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颤抖,“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林宣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看着她的方向。
阿依慕伸出手,又摸了摸他的脸。
这一次,林宣没有躲。
“你怎么会在这儿?”他问,声音干涩。
阿依慕笑了。
那笑声,仿佛和以前一样,又仿佛和以前不一样。
“这是我家,”她说,“我当然在这儿。”
她点燃了酥油灯。
火光跃动着,照见了彼此的脸,林宣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圆杏似的眼睛,看着那笑容里藏都藏不住的欢喜。
他的思绪忽然回到了阕蓝。
想起那个小酒馆,那些他吹牛的夜晚。她站在门口,听他说那些不着边际的故事,笑得花枝乱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