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108)+番外
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个寻常的漠南姑娘,跟着商队路过这里。
那时候他以为,他可以跟她走。
去漠南,过自己的日子。
可她现在坐在这里,坐在这个金顶白壁的王帐里,穿着草原贵女的衣裳。
她说,这是她家。
她是王女。
是那个把他当货物抓来的、要把他“献给王女”的人嘴里说的那个王女。
他想起三个劫匪一路的盘算和对他的羞辱,想起他们兴高采烈地讨论能卖多少银子。想起他们知道“王女有喜欢的人了”之后,那副恼羞成怒的样子。
如果他没有逃出来,他将遭受如何不堪的对待?
更何况,他虽然无多少忠君爱国之心,可齐国和漠南正在打仗,漠南南下劫掠,烧杀抢劫,是他被那三个劫匪一路劫掠往北所见所闻,许多百姓流离失所,拖家带口,逃奔南方的路上还被像马大一行那样杀人如麻的劫匪杀死。
他们之间,还横亘着如此的国仇。
林宣忽然感觉十分荒谬,又有一种悲怆,他看着那张笑颜如花的明亮妩媚的脸,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想笑。
又想哭。
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在这里,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他。
她的笑是真的。
她的欢喜是真的。
她对他的喜欢,也是真的。
林宣低下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阿依慕还在说着许多话,声音甜甜的,带着藏不住的雀跃。他听着,恍惚觉得那些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心里那一点刚刚泛起的暖意,慢慢凉了下去。
不是她的错。
可他们也许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阿依慕沉浸在热烈的气氛里,不管不顾,她并没有意识到林宣此刻的异常,她坐直了身子。
“阿宣,”她说,“还记得我们被打断的婚礼吗?我要告诉王兄,尽快安排我们的婚礼。要最隆重,最热闹!”
她的眼睛那么亮。
可林宣的心却那么黯淡。
“阿依慕……”
“我等了你好久。”阿依慕打断他,“我以为你跑了,再也不回来了。可你还是来了,到我身边来了。”
她看着他,那目光,热的,亮的,像是终于得到了什么宝贝。
“阿宣,你终于是我的了。”
林宣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借着火光,看着她那张瘦了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芒。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他开口,声音涩涩的,岔开了这话题:
“你王兄呢?”
阿依慕的笑容顿了顿,声音有点小心翼翼:
“他、他在打仗。”她说,声音昂扬起来,“他说等他回来,就给我们办婚礼。”
林宣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仗打得怎么样了?”他问。
阿依慕看着他。
“你问这个做什么?”
林宣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
阿依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没说什么。
“齐国皇帝呢?”林宣又问。
这一句,像是捅破了什么。
阿依慕的脸色变了。
“你想他?”她的声音尖起来,“你怎么可以想别人?尤其是他!”
林宣愣住了。
阿依慕站起来,看着他,那目光里,有愤怒,有委屈,有说不清的东西。
“那个皇帝把你关了那么久,”她一字一顿地说,“你还在想他?”
林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阿依慕没有给他机会。
“他还是你的有血缘关系的,”她的声音冷下来,“他真不知羞耻!”
林宣低下头。
阿依慕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冷的。
“阿宣,”她说,“你知道吗,那个皇帝——他死了。”
林宣猛地抬起头。
“什么?”
阿依慕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一瞬间涌上来的东西。
“死了。”她说,“早就死了。”
林宣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死了?
那个人,死了?
他想起那一剑。
想起他握着他的手,让剑刺进自己的胸口。
想起他说的那句“你让朕怎么放我走”。
他没有死。
他不可能会死。
他怎么会死。那一剑刺得并不深。
不是吗?
可阿依慕说,他死了。
他的心跳失律,内心震荡不已,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怎么死的?”他问,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阿依慕看着他,目光里有复杂的东西。
“你什么都不知道?”
林宣摇摇头。
阿依慕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声音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