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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133)+番外

作者:星月妙 阅读记录

怕一睡着,就会冻死。

怕一睡着,就会梦见她。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了,外面很安静了。

他悄悄探出头。

天已经亮了,可雪还在下。

纷纷扬扬的,比昨晚还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那些马蹄印,那些血迹,那些来过又离开的痕迹,全都被雪覆盖了。

他又缩回去,吃了一点干粮,喝了一点捂在怀抱中的没有冻住的水囊里的水。

等。

等雪停。

等那些人走。

第二天,追兵又来了。

他听见马蹄声从头顶经过,听见那些人的声音,他们搜得很仔细,几乎要把这悬崖翻过来。

他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摆,呼吸放得很轻、很轻。

可那个山洞的洞口太小了,太隐蔽了,他躲进来的时候,又用荒草枯枝掩盖了洞口。

他们找不到。

那些声音渐渐远去。

他又等。

等到天黑,等到天亮。

第三天。

天地间一片死寂。

林宣从山洞里爬出来。

他站在崖边,往下看。

白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阿依慕消失的方向。

可他只看了一眼。

然后他转过身,走了。

没有回头。

也不敢回头。

第82章 消息

他背着那个包裹。

是阿依慕准备的。轻飘飘的,又沉甸甸的。轻的是那几件衣裳、那双鞋、那点干粮和水;沉的是那里面装着的东西,他不敢想、不敢碰、却又舍不得丢下的东西。那是阿依慕的体温,是她最后留给他的暖意。他把包袱裹紧了,贴着背脊,仿佛这样,她还在。

他往南走。

雪很深,没过脚踝,没过小腿。每走一步,都要把腿从雪里拔出来,再踩下去。

风从北边刮过来,卷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他低着头,把脸埋进粗布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曾经亮得像星星。

他的足迹在雪地上延伸,歪歪斜斜的,像他这个人一样,踉踉跄跄。可很快,那些足迹就被风吹来的新雪掩盖了。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什么痕迹也留不下。仿佛他从来没有走过,仿佛他从来没有存在过。

老天在帮他。

可老天帮了阿依慕了吗?

他不敢想。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地压下去。不能想。一想就走不动了。他咬紧牙关,继续往前走。每走一步,脚踝上的还没好全的旧伤就隐隐地疼一下。可他不敢停。停下来,那些念头就会追上来。停下来,他就会想起那件沉红色的袍子,想起那匹疲惫的马,想起她回头冲他笑的样子。

他走了很久。

久到分不清白天黑夜。久到脚上的鞋磨破了,脚趾露在外面,冻得发紫。久到包袱里的干粮吃完了。

他学会了用易容术。冷渊教过的那些,他学得不怎么像。好在他把脸裹得严严实实的——冬天冷,用粗布巾包住头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再加上那些日子在风沙里奔波,皮肤粗糙了,人也瘦了,活脱脱一个逃难的灾民。谁也看不清他长什么样。

他走过村庄。炊烟从低矮的屋顶上升起来,混着饭菜的香气。他站在村口,看着那些矮墙,那些柴门,那些在院子里追逐的鸡鸭。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声音拖得长长的,在暮色里飘荡。他听着那声音,忽然想起母妃。想起母妃站在蜀地王府的门口,喊他“阿宣——吃饭了——”。那声音,和这个村妇的声音,好像。

他低下头,继续走。不敢再看。

他走过小镇。街道窄窄的,两边摆着摊子。卖菜的,卖布的,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他从人群中穿过,像一具行走的躯壳。有人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天气冷,一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没什么稀奇。

有人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嘟囔着骂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有人认出他。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他是那个曾经骑马招摇过市的如意侯,是那个被皇帝关在深宫一年的禁脔,是那个在草原上被当成货物送来送去的驸马。可现在,他只是一个灰扑扑的、裹着破布巾的逃难人。

他像一个影子,从人群里穿过。

裹着厚厚的、臃肿的衣服,面容灰扑扑的,身上也灰扑扑的,风尘仆仆的。

没有人看他。没有人问他。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可他会想起她。

想她站在酒馆门口,笑得花枝乱颤。那时候他还在阕蓝,还在吹牛,还在做他的“江南少侠”的梦。她站在门口,穿着胡服,倚靠在门上,眼睛亮晶晶的。他讲笑话,她就笑。他吹牛,她也笑。他看着她笑,自己也笑。那时候他以为,日子会一直那样过下去。简单,快乐,没心没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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