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134)+番外
想她说,我只喜欢好看的。那天晚上他卸了易容,站在她面前,还有些害羞。然后她愣住了。她说“好看,真好看”。她的爱是如此直白,如此热烈,如此不顾一切。
想她穿着他的外袍,骑着那匹疲惫的马,消失在雪幕里。那件沉红色的袍子,在风雪中翻飞。他站在悬崖边,张着嘴,喊不出声。风灌进嘴里,雪灌进嘴里,他什么都咽下去了,就是咽不下那个名字。
想她说的那句,你不要再被抓住了,不然我会生气的。
她把生气两个字说得那么轻,那么软,像是撒娇。可他知道,她是认真的。她不想他再被抓住了。可她呢?她被抓住了吗?她被抓回去之后,经历了什么?
他把那些念头压下去。不想。不敢想。
那天,他到了一个镇子。
不大,可人来人往的,挺热闹。他混在人群里,想找个地方买点吃的。包袱里只剩最后几文铜钱了,得省着花。他低着头,沿着街边走,眼睛扫过那些摊子。
忽然,他听见有人在说话。
“听说了吗?呼延部被漠南王灭了!”
那声音是从旁边的茶摊传来的,几个人围着桌子,正聊得起劲。那人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说秘密时的兴奋。
“就是下雪的那一天,一夜之间,全没了。”
林宣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耳朵却竖着,一个字都不肯漏。
“不是世代友好的吗?还是曾经的舅公部族吧!”另一个人问。
“草原人不讲这个。翻脸就不认人。”第三个声音插进来。
“那也不至于一夜就杀了吧?什么原因?”
最先开口那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听说是呼延部杀了王女和驸马。王女的尸体都被运回了王庭。”
“什么!这么大胆!”
“是啊。所以王上才动怒。”
林宣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那些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嗡嗡的,听不清。又像是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就在耳边,就在心里。
“真的假的啊?”有人还在问。
“呼延部那么多人都死了,还能有假?”
“我是说王女,王女跟呼延部不也是……怎么会杀了王女呢?”
“……这谁说的准,你又不知道中间有什么事情。”
“我亲戚的朋友在漠南王帐下效力,亲眼见到王女的尸体。”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人忽然开口,声音笃定,“王女死了,这不可能假。”
茶摊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有人把茶碗往桌上一顿。
林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手,攥着包袱的带子,攥得指节泛白。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攥得他喘不过气来。
王女的尸体都被运回了王庭。
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人群的。那些声音,还在身后嗡嗡地响着,可他已经听不见了。他只知道自己要离开,要离开这个地方,要离开这些声音,要离开这个让他听到这个消息的世界。
他的腿在发抖,可他还是迈着步子,一步一步,走出那条街,拐进一条巷子,又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了。四周没有人,只有墙,只有雪,只有他一个人。
他靠着一堵墙,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颤抖。先是轻轻的,像风吹过水面。然后越来越厉害,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炸开了。
他捂住脸,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那呜咽,还是从指缝里溢出来。很小声。很小声。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躲在角落里,不敢让人听见它的疼。
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滚烫的,落在雪地上,落在那些冰冷的、肮脏的雪上,马上也冻住了。留下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滑的冰面,映着灰蒙蒙的天。
他想喊她的名字。阿依慕。阿依慕。阿依慕。
可他喊不出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发出一些破碎的、不成调的声音。那声音,不像哭,不像笑,不像人。
他只是蹲在那里,捂着嘴,浑身发抖。
阿依慕。阿依慕。阿依慕。
他在心里喊了无数遍。
喊得声嘶力竭,喊得心在滴血。
可再也没有人会答应了。
这世间再也没有那么明媚灿烂的姑娘了。
没有人会在他的口若悬河里笑的那么恣意那么灿烂了,没有人会在新婚之夜嘴角点着两点胭脂让他亲亲她了,没有人会亲眼见过他的伤痕他不堪的一切而说是她对不起他了,和他相拥而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