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148)+番外
那天,他终于问出了那个在心里盘桓许久的问题。他们坐在海边的那座亭子里,海风很大。月王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果酒,酒香清甜。
“月王。”林宣开口。
月王抬起头,看着他。
林宣斟酌了一下措辞:“我在月国已经叨扰一个月了。多谢月王的款待,月王将我当做贵客,衣食住行都安排得很妥当,我很感激,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他顿了顿,“不知……我是否可以回去了?”
月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他把茶杯放下,搁在石桌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沉默。海风灌进亭子,呜呜地响。远处有海鸟在叫,一声一声的,像在问什么。
月王没有看他。他看着远处那片灰蓝色的海,面具遮着脸,看不出表情。可他的手指,搭在酒杯上,慢慢收紧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声音还是那样哑,可那底下的东西,和平时不一样。很轻,轻得像怕被拒绝。
“在这里……不好吗?”
林宣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他会这样问。他以为月王会拒绝,会说“你不能走”,或者干脆不回答。可他这样问,小心翼翼的,像在求证什么。
“很好。”林宣说,这是实话。月国很好,气候宜人,风景秀丽,吃穿用度都比他在江南那个小院子好上千倍万倍。月王对他很好,好得不像对待一个俘虏。
他顿了顿,继续说:“只是我很多年没见过娘亲了。我想回齐国看看她。”
他没有说“我不想待在这里”,没有说“你让我觉得奇怪”,没有说“我总觉得你藏着什么秘密”。他只是说想娘亲了。这是真话。他真的想娘亲了。想得不得了。
月王沉默了很久。
海风灌进亭子,呜呜地响,远处有海鸟在叫,一声一声的,像在问什么。
林宣等着,等那一声“好”,或者“可以”,或者任何一句放他走的话。
可他没有等到。
月王只是沉默着,坐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那沉默太长了,长得让林宣心里那一点希望,一点一点冷下去。
他忽然明白了——那沉默,就是回答。
他忽然有一种惶恐,惶恐如果这个月王,也像朱璟或者阿史那一样。
会吗?有可能吗他认识他吗?他毫无印象,这双眼睛,这个声音,他毫无印象。
可为什么,他有时看他的眼神会那么奇怪,那么熟悉。
为什么,他要把他抓来,禁锢在这座岛上。
他只知道,他在这个陌生的遥远的国家,他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岛屿上,海上,没有船,没有认识的人,他毫无办法。
所以,他只能当这些奇怪的感觉都仿佛不存在,不触碰,不回应,不去想。
第92章 莲花池
那日午后,月王不在。
他被几个大臣请去议事了,走之前让人给林宣送了新鲜的瓜果和一壶花茶,又让人传话,说傍晚回来陪他用晚膳。林宣坐在廊下,吃着瓜果,看着院子里那几株开得正盛的花树。
自那一日他问了月王什么时候可以离开,月王沉默以对以后,他没有再问。他怕那个答案,被说破了,就撕裂了,就没有转圜,所以,他小心翼翼地,仿佛仍旧当着他的“贵客”一般。
莲花池在宫殿的东边,是月国王宫的花园里最漂亮的一处景致。池子不大,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锦鲤,莲叶田田地铺着,粉的白的花苞从叶间探出头来,在风里轻轻摇晃。池边有一座小亭,亭子里铺着软垫,挂着纱幔,是平日里赏花的好去处。
林宣是被侍女带来的。
那几个侍女这几日已经和他熟了,虽然语言不通,可她们会指着花说“芙拉”,指着鱼说“巴卡”,教他月国话。
他学得还算快,但是时间太短了,可也学会了好几个词。今天她们说要带他去看“莎拉”——月国话里“莲花”的意思。
他跟着她们,穿过长长的回廊,走过几道月亮门,到了莲花池边。
他站在池边,看着那些莲叶和花苞,忽然想起江南。想起那个小镇,那条小河,那些在河边洗衣裳的妇人。他想得出神,没有注意到身后忽然安静了。
一群侍女从回廊那头走过来,脚步轻盈,纱衣飘飘,像一片淡紫色的云。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纱衣,裹步裙收得紧紧的,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她的头发乌黑油亮,编成许多细辫子,用金丝和珍珠缠着,束起来。她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养在深宫里、没被日头晒过的白。眉眼是月国人特有的深邃,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唇色嫣红。她生得很美,是那种让人一眼就知道“她是贵人”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