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147)+番外
他不知道,那个人看着他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被压着的,滚烫的,快要压不住的。
可他没有动。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像从前一样,像每一次一样。等着,看着,不敢靠近。怕靠近了,连这样看着的机会都没有了。
从前他是金尊玉贵的小侯爷,他只是个锦衣卫,对于常人来说,锦衣卫固然风光无限,可对于王孙贵胄来说,锦衣卫又算得了什么。
他们,就像他的养父说的一样,云泥之别;眼下他成了月国的王,而物是人非,他却成了没有身份之人。
可在他心里,他们依旧是云泥之别,更何况,他被毁了容,废了一只手,而他,依旧如此光彩夺目,世间至殊。
他是天上一轮月亮,他是地上一块石头。
他喜欢他,可他不敢碰他,因为那些深藏的自卑。
第91章 沉默就是回答
月国的王怕他无聊。林宣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自己无聊的——也许是在朝议时他坐在侧席,眼神渐渐涣散,盯着某根柱子发呆;也许是在花园里散步时,他走得很慢,慢到像在数脚下的石子。总之,月王开始给他安排活动。
先是花船。月国的花船和中原的不同,船身狭长,两头翘起,船头雕成莲花的样子。船篷上挂满了鲜花,紫的、白的、黄的,密密匝匝地垂下来,像一面花做的帘子。
那船行在横亘岛上的那条河水里,风吹起来,吹得那些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水面上,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发间。
月王坐在他对面,隔着那张小小的矮桌,面具遮着脸,看不清表情。可他偶尔会伸出手,替林宣拂去落在肩上的花瓣。那动作很轻,很快,像怕被拒绝。林宣道谢,他点点头,不说话。
然后是乐伎。月王从齐国买来一整个班子,有弹琵琶的,有吹笛子的,有抚琴的,还有唱曲的。那些人跪坐在偏殿里,奏着林宣熟悉的曲子,江南的小调,京城的时曲,甚至还有蜀地的民谣。
林宣听着,忽然恍惚了一下,好像回到了从前的日子。那时候他还在京城,还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小侯爷,呼朋唤友,章台走马,听着曲子喝着酒,以为日子会一直那样过下去。
他听得入神,月王就坐在旁边,不打扰他,只是偶尔看他一眼。那目光,穿过面具的孔洞,落在他脸上,比那些曲子还要温柔。
还有舞姬。
甚至在宫里办了几场杂技表演。
再后来,月王开始亲自教他月国的语言。
月国的话不好学,音调弯弯绕绕的,像那些挂在门上的小白花串,缠来缠去理不清。
林宣学得很认真,他不想一直听不懂身边的人在说什么,不想一直像一个被隔绝的人。
月王教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教,用手在桌上比划,有时候写下来。他的字不算好看,却很工整,一笔一划都端端正正的。
那天他学一个词,“月亮”在月国话里叫“阿莎”,音是差不多这个音,但是舌尖需要百转千回。
他念了好几遍,舌头还是打结,念出来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变成了“屁股”。
但是林宣自己是不知道的。
月亮和屁股,都是白白的,圆圆的,在有些文化里,似乎是相近的,彼此还能互相打个比方。
月王顿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那笑声很低,闷在面具后面,可他听出来了——是真的在笑。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林宣的脸一下子红了。他恼了,把笔往桌上一搁。
“笑什么?”
月王摇摇头,想说什么,又笑了。
林宣瞪着他,可那张面具遮着脸,他瞪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瞪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笑意,很浓,弯弯的,像月牙。他忽然觉得这双眼睛笑起来的样子,有点眼熟。
“对不起。”月王终于收住笑,声音还是哑哑的,可那哑里多了一点暖意,“我四年前刚学的时候,也这样。你学得比我快多了。”
四年前。
林宣没有在意这个词,他正在懊恼自己念错的音,拿起笔,在纸上又写了一遍。
月王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目光软了一下,他没有再笑,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咬着笔杆想读音的样子。那些画面,他想记在心里,记很久。
他们的关系好像近了一些。
林宣开始主动和他说话,问他月国的事,问他那些听不懂的词是什么意思,问月国的历史。
月王一一答了,话还是不多,可每一句都答得很认真,像在回答什么很重要的提问。
林宣有时候会看着他,觉得这个人其实也没那么奇怪,虽然戴着面具,虽然声音难听,虽然偶尔会用一种让他看不懂的目光看着他——可他对他好。是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