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173)+番外
“你谁啊?有帖子吗?”那门房的声音不大,可那语气里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是那种看人下菜碟的、惯常的怠慢。林宣没有在意,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递过去。信没什么稀奇的,只是寻常的信,恭敬而客气,像是一个远房亲戚写的。可那字迹是他的,一笔一划,都是他从小练到大的筋骨。母妃认得。
“劳烦,帮我递给安南王妃。”林宣的声音很平。那门房接过信,翻来覆去看了看,又看了林宣一眼,撇了撇嘴。
“递不了。安南王妃——”他没有说下去,后面的话被另一个人截住了,另一个人也是门房,年纪大些,从门内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那封信,又看了一眼林宣。那目光在老门房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伸手把那封信接过去了。
“行。你们稍等。”他说。
沈峥站在林宣身后,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那个老门房身上扫过,又收回来。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往林宣身边靠近了半步。
他们等了一会儿,门开了,不是偏门,是正门,几个仆人模样的人站在门内,恭恭敬敬地弯着腰,“公子,里面请。王妃等您回来等了很久了。”
林宣看了沈峥一眼,沈峥也看着他,两个人谁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跟着那些人走了进去,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平平常常的。
可沈峥的手忽然按住了腰上的刀。
院子里突然涌出一排人,从厢房内出来的,穿着飞鱼服,腰佩长刀,站得笔直,最前面那个人,身形高大坚实,筋骨强劲,头发半白了,可那双眼睛还是从前的样子——深沉的,看不透的,什么情绪都藏得严严实实的。
他们被包围了。林宣怔住了,沈峥已怔住了。
不仅是因为突然出现的这些人,还因为这个领头的人,是陆勋。
他站在那里,看着沈峥。沈峥也看着他。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错愕如雪亮刀光在两人的眼中忽闪而过,但是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沈峥的手还按在腰间,但是没有动。陆勋的目光从他手上扫过,落在他脸上,脸上的那道疤痕,从眉骨到嘴角,即使被膏脂填过,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一道浅浅的白线。陆勋的眼睛看着那道疤,脸色依旧冷漠平静,很难想象他此刻是什么心绪,可是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移开目光,落在林宣身上。
他弯下腰,行了个礼,身后那些人跟着齐齐行礼,说的是:“如意侯,请跟我等回京吧。陛下等您很久了,他想您了。”
林宣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身体轻轻地颤了一下,很不明显。他看着陆勋,看着那张老了的脸,那双藏住了所有情绪的眼睛。他忽然觉得很累,跑了一圈,逃了一圈,还是回到了原点,还是有人等着他,还是有人要把他带回那个他不想去的地方。
沈峥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动,可他站在那里,那个姿势就是半挡在林宣前面的,和从前每一次一样。陆勋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复杂,有心疼,有责备,有一种说不清的无可奈何。
“你也要跟着去吗?”陆勋的声音不高,可那底下的东西很沉。
沈峥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陆勋,看着他鬓边的白发,看着这个把他养大的人,这个从前在锦衣卫里教他武功、教他规矩、教他活下来的人。他想起很多事,想起小时候他教他握刀,想起他的手太小、握不住刀柄,陆勋就用大手裹着他的手,一刀一刀地教。他想起第一次出任务,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陆勋看了他很久,没说一句责备的话,只是把伤药扔过来,说“下次小心”。他想起峡谷里,他被大棒打得半死,醒来的时又是陆勋救了他,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救的,后来他听说,陆勋为了给他求情,跪在御前,磕得头破血流。
所以他不能动手。
他也没办法动手。
沈峥站在那里,看着陆勋,把那些过去的事从脑海里压下去。他微微侧过身,不是退开,是转了一个角度——他退了一步,却把林宣整个人挡在了身后。
“我跟着。”他说。
陆勋听了他的话,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似乎毫不意外地,只是转过身,对身后那些人说:“备车。”
林宣站在沈峥身后,没有说话。他看着沈峥的背影,那道高大劲瘦的、永远挡在他前面的背影,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袖。沈峥没有回头,可他的手动了,从腰间垂下来,垂在身侧。他没有握住林宣的手,只是那样垂着,垂在他能够到的地方。
陆勋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那一眼落在沈峥的手上,又移开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站在那里,等着他们。阳光从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间漏下来,照在他们几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