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175)+番外
林宣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碟咸口的点心,金黄的,酥脆的,外皮烤的焦焦的,是阙蓝的做法,京城里从前没有。食盒里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几个字,是冷渊的笔迹,清隽疏朗,和从前一样:“尝尝看。希望你还喜欢。”
林宣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他想起在阙蓝,冷渊也是这样,话不多,只是对他好。给他做饭、教他练剑、陪他守岁。那时候他觉得冷渊是神仙,现在他有点不确定了,但是他仍然希望冷渊还是那个神仙。
第二天,宫里的请帖到了。是要举办金桂宴,说是给如意侯接风洗尘,正好宫里的桂花开了,还可以一起赏桂。帖子是洒金笺的,字迹秀丽工整,是内府的人写的。
随帖子一起送来的,还有一个长条木匣,里面是一套衣裳,大红色的锦袍,还有用金丝银线翠鸟羽还有各种彩线绣着百蝶穿花的纹样,金线钩边,在光线下流光溢彩,珠宝一样。另一个匣子小一些,紫檀木的,打开来,里面是一顶金冠,八宝攒珠,掐丝嵌宝,那金丝细如发丝,盘成缠枝莲花的纹样,顶端嵌着一颗拇指大的红宝石,在烛火下幽幽地泛着光,周围镶着细密的珍珠,颗颗圆润,灯火下泛着柔光。那是一顶极尽华美的冠,不是寻常男子戴的样式,倒像是大婚时新妇佩戴的凤冠的改样——去掉了凤鸟的形制,保留了那些缠枝莲花和累累嵌珠。
林宣把红袍抖开,看着那些蝴蝶在灯下一闪一闪的,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那衣裳太合身了,不多不少,刚好是他的尺寸,冷渊没有见过他,至少这两年没有见过他,而这两年正是他长身体的时候,他长高了不少,可他知道他眼下穿多大的衣裳,知道他肩宽几寸、腰围几分。
林宣摸那些金线银丝,滑滑的,凉凉的,像蛇的鳞片。那衣裳很好看,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奇怪。他说不上来那奇怪是什么,只是摸着那件衣袍,心里忽然跳了一下。
阿福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侯爷,这衣裳真好看,这冠也好看,陛下对您真好啊。”
“是啊,太好了。”林宣说。
阿福听不懂,只是笑着,替他把衣裳挂好,把金冠收好,嘴里还在念叨“陛下真是有心”他心里还想着,就算陛下换了人,始终对侯爷还是好啊。
那天晚上,沈峥来了。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林宣在灯下写字,抬起头看见他,放下笔。
“怎么不进来?”
沈峥走进来,在客座上坐下。他看着桌角那个长条木匣,目光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明天的宴,你去吗?”
林宣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去。”专门为他准备的,他不得不去。林宣甚至有些不明白,沈峥为什么问他去不去。
沈峥沉默了一会儿,说:“我陪你去。”
林宣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好。”
沈峥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阿宣。我不会让人把你带走的。”
林宣听到后,愣了一下。
沈峥说完,走了出去。林宣坐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里还握着那个茶盏,上好的碧螺春,茶已经凉了,他没有放下,只是握着。
秋风从窗户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宣纸沙沙地响,他拿镇纸压了下,继续写字。外面有桂花香,甜甜的,腻腻的,和那件衣裳上面的金线一样,好看得让人不安。
明天,金桂宴。
他不知道他和冷渊之间的再见面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冷渊,不知道冷渊会说什么,他又该说什么,不知道他会做什么,而他又该如何去面对。
他与冷渊之间,似乎已经隔了太多。
第111章 碧波宫宴
宴会设在碧波殿,是御花园西边一座临水的宫殿,不算最大,却是宫里最雅致的地方。殿门大开,正对着外面那片澄澈的湖水,岸边遍植桂花,此时正值花期,金桂银桂丹桂满缀枝头,香气随风飘进来,丝丝缕缕,和着殿内的沉香,缠缠绕绕,熏得人微醺。
湖面上铺满了荷叶,虽已过了盛夏,有些已经枯黄,却还留着几分绿意和几朵晚开的新荷,风一吹,沙沙作响。
八角宫灯从殿内一直挂到水边,一重又一重,倒映在水里,其上画着人物侍女,神仙故事,山河风光,都在烛火的映照下,恍然如梦,一时间,恍恍惚惚的,分不清哪是灯,哪是影。
烛火葳蕤,列星于室,将整座殿照得通明透亮,宫女们捧着食盒酒壶穿行其间,步履轻盈,环佩叮当,像一尾尾游动的鱼。丝竹之声从殿侧传来,悠扬婉转,是教坊司新排的曲子,正应着金桂宴的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