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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182)+番外

作者:星月妙 阅读记录

隔壁没有声音。他不知道冷渊在做什么,是已经睡了,还是坐在窗前看着月亮,还是和他一样睁着眼睛看着帐顶。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堵墙很薄,薄得好像他能听见那边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他闭上眼睛,把那些念头压下去,不让自己想了。

窗外,月亮移到了中天,月光落在窗纸上,落在那些杏树枝条的影子上,隔壁的灯火没有熄灭,冷渊没有睡,他坐在窗前,手里握着那块玉佩——羊脂白玉,半开的莲花,青色的穗子。他的拇指在玉面上慢慢摩挲着。

冷渊闭上眼睛,把玉佩贴在胸口。他不急,他可以等,等林宣不怕他,等林宣愿意回头看他一眼,等林宣主动握住他的手。他已经等了,等着,一直在等,不差这一天。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轮月亮。隔壁的烛火已经灭了。他听着那边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听着那些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的、翻身的窸窣声。他听着,听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水面,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第115章 再春日宴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林宣在京城住了半年,渐渐地,竟也习惯了一些什么,不是习惯这座城,不是习惯这座府,是习惯了那种“克己复礼”的距离,他与冷渊之间,隔着君臣的礼数,隔着那道弯下去的腰,隔着那一声“陛下”和“臣”。冷渊待他好,好得无可挑剔。换季的衣裳、时新的果子、西域来的香料、江南来的丝绸,一箱一箱地抬进如意侯府,每一件都合他的身,合他的意,仿佛那人比他自己还知道他想要什么。可冷渊不常见他,也不召他入宫。他只是送东西,从不送帖子,只是让人传话,说“陛下问侯爷安”,只是让宫人隔三差五来一趟,笑眯眯地说“陛下惦记着侯爷呢”,在这些之间,林宣竟也习惯了。转眼间,冬去春来,又到了春天。

又是一年春景时,春风沉醉,春景无限。如意侯府里桃花开得正好,和多年前一样,那些曾经和他在一条船上喝酒、吹牛、胡闹的纨绔子弟们,又聚在了一起。还是那条河,还是那座山,还是那些桃红柳绿。林宣站在船头,看着这一切,恍惚间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可林宣知道,很多东西都变了,变的不仅是外物,还有他的心。

船还是那条船,可撑船的人换了,酒还是那些酒,可举杯的人心里都装了秤砣,从前他们喝醉了敢搂着他的肩膀叫“小侯爷”,如今连敬酒都要先偷眼看一看岸上有没有锦衣卫的影子。那些笑声还在,可那笑声底下压着的东西,沉甸甸的,像河底的淤泥,看不见,可你知道它在那里。

岸边的桃花开得正盛,一树一树的粉白,风一吹,花瓣簌簌地落下来,落在水面上,跟着船漂。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春天,也是这样的桃花,他站在另一条船上,做了一首打油诗。那时候他笑得恣意,满座的人也跟着笑,那时候,他的生命里还没有那些难以磨灭的经历。那时候的“冷公子”还不是陛下,只是一个好看的探花,一个他想要“撮合”给皇帝的人。他想着,嘴角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了起来。有人喝得脸红红的,舌头都大了,拍着桌子嚷:“今日又是诗会,可当年的探花去哪儿找?”席间忽然静了一瞬。旁边的人赶紧咳了一声,踢了他一脚。那人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一下子白了,酒意褪了大半,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哎呀!大不敬大不敬!我自罚三杯!”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一杯,又一杯。众人笑着起哄,说“该罚该罚”,那笑声却比方才紧了,像绷着弦。

林宣看着那人慌张的样子,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风吹过水面,漾起了一点又一点涟漪,他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慢慢抿了一口,酒是温的,有一点甜,和那夜在碧波湖上冷渊斟给他的一样,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岸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马蹄声,人声,然后是有人喊道:陛下,是陛下来了——!”

满船的人愣住了,酒杯悬在半空,笑声卡在喉咙里,连水声都好像停了,然后哗啦啦一片,全部忙不迭站起来,恭恭敬敬行礼。

林宣躬下身去,他低着头盯着船板,他听见脚步声从岸边传来,不紧不慢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像踩在人心上。

“都起来吧。朕今日只是来与民同乐,不必拘束。”那声音清清的,淡淡的,像山间的风。众人谢恩,站起来,可谁也不敢坐,一时静默。冷渊走过来了,他没有带仪仗,只跟了两个太监和几个锦衣卫,穿着一身月白的常服,腰间束着玉带,头发以玉簪束起,清俊如画,可那清俊底下,是帝王的不怒自威,是矜贵。他走到林宣旁边,很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坐。”他说,只有一个字,温和的,却不容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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