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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183)+番外

作者:星月妙 阅读记录

林宣坐下,其他人这才窸窸窣窣地落座。

冷渊端起酒杯,敬了众人一杯。“今日是春日宴,朕来凑个热闹,你们该怎么玩,就怎么玩,不必管朕。”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像真的只是来踏青的世家公子,可谁也不会这么想。

众人应着,可哪里敢真的放开了玩,有人想照常说句揶揄的话,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冷渊也不催促,只是偶尔转过头,和林宣说几句话。问“今日的菜可合胃口”,问“那棵桃花开得可好”,声音轻轻的,仿佛闲话家常。林宣一一答了,恭敬,疏离,像臣子对君王,他就是要划清,他们之间的界限,他答话的时候不看冷渊的眼睛,只看着他的衣领,看着那道绣着暗纹的领口。

气氛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有人开始小声说笑,有人开始划拳,有人举杯敬旁边的人。可那些笑声里总绷着一根弦,那些敬酒的话里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林宣坐在那里,听着那些声音,看着那些人,觉得自己像在看一场戏,戏里的人都在演,他也在演,演一个风流倜傥的小侯爷,演一个什么都没发生过的人。

又有人喝多了,那人是陈国公府的二公子,向来最浑的其中之一,此刻他喝得满脸通红,舌头都大了,端着酒杯晃到林宣面前,“小侯爷,”他笑嘻嘻的,“您今日怎么不做诗?”众人笑起来,七嘴八舌地附和。“对啊小侯爷,露一手!”“当年那首打油诗,可是传遍了京城呢!”

有人接话,眯着眼睛,摇头晃脑地念:“春水初生春林盛,春风十里不如……不如冷——”他念到一半,忽然卡住了,脸上的酒意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他想起那诗的后半句是什么——冷公子。如今的陛下。他的酒,彻底醒了。

“扑通”一声,他跪了下去,膝盖砸在船板上,闷闷的响。“陛下恕罪!臣……臣酒后胡言,臣……”他的声音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满座都安静了,连水声都变得格外清晰。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看,有人偷偷觑一眼,是看的林宣,及其快速地一眼。

冷渊端着酒杯,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他没有看那个人,也没有看其他人,只是看着杯中的酒液,林宣坐在他旁边,也非常静默。

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静,静得能听见桃花落在水面上的声音。

冷渊沉默了一会儿。那沉默不长,可每个人都觉得它长得像一辈子,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一片叶子落在水上,没有声音,可涟漪一圈一圈地漾开。“起来吧,”他说,“喝多了而已。”

那人跪在那里,不敢动,冷渊看着他,又说了一遍:“起来。”那人这才站起来,腿都是软的,扶着桌沿才没有倒下去,他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

冷渊端起酒杯,对着他,“自罚三杯,”他说,“这事就过了。”轻描淡写的,可那轻描淡写底下,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力,他说“过了”,那就是过了。他不说“过”,那就过不了。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端起酒杯,一杯,两杯,三杯,灌下去,呛得直咳嗽,可不敢咳出声,捂着嘴,憋得满脸通红。

冷渊放下酒杯,看着满座的人,“继续,”他说,“别扫了兴。”他的声音恢复了温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众人面面相觑,然后慢慢又开始说话。可那话题,再也不敢往任何危险的地方去了。

林宣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杯酒上,酒是琥珀色的,映着天光,映着桃花,映着他的脸,似乎一切都很好,似乎一切都能像从前一样,冷渊对他,似乎很好……不会经常召见他,也不会管他,甚至可以说,基本没有召见过他,但是他忽然想起母妃,安南王妃,此刻正在宫里,这半年来,一直留宫伴驾,他只能偶尔进宫去见见她,因着母妃一直在宫里,他连向陛下乞骨还乡都不行,依旧做着这个京城里的纨绔如意侯,他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不知道她有没有在夜里想他想得睡不着,他只知道,她不能出宫,不能随意见他,不能随意离开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和他一样。

第116章 愿得一人心

春日宴后,京城的日子又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桃花落了,杏花开了,杏花落了,海棠开了。如意侯府的花园里,一茬一茬的颜色轮着转,像谁打翻了颜料盘。林宣每日在府里待着,偶尔应酬,偶尔赴宴,偶尔进宫给太后请安。冷渊不常召见他,甚至很少出现在他面前。可他的生活里,处处是冷渊的影子。

新送来的书是冷渊批注过的,朱笔小楷,写在眉批上,字迹清隽疏朗。花园里新栽的花是冷渊让人从江南运来的,说是“如意侯从前夸过这品种好看”。连他随口说了一句“想吃蜀地的樱桃”,过了几天,就有一整筐带着露水的樱桃出现在桌上,冰镇着,颗颗饱满。他不来,可他无处不在。这种“不打扰”,比打扰更让人心慌。林宣有时候会站在那棵从江南运来的海棠树下发呆,看着那些粉白的花瓣落下来,落在肩上,落在发间。他伸手拂去,却拂不去心底那层薄薄的、像蛛网一样黏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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