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184)+番外
那天午后,太后宫里来了人。不是传旨的太监,是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笑眯眯的,说太后想侯爷了,请侯爷进宫说说话。林宣换了衣裳,跟着进了宫。
慈宁宫里,熏香袅袅。太后靠在临窗的软榻上,膝上搭着一条薄毯,手里捻着那串戴了二十年的翠玉佛珠。她的病一直没好利索,脸色青白,颧骨凸出,眼睛里面也有一种疲惫。安南王妃坐在榻边的绣墩上,正替太后剥橘子。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宫装,温婉的,慈和的。她看见林宣进来,两人的目光撞了一下,安南王妃的嘴角弯了一下,朝他点了点头。
林宣行完礼,在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太后问了府里的事,问了饮食起居,问了好些琐碎的、寻常的、长辈关心晚辈的话。林宣一一答了,恭敬,温和,但是总欠缺了一些从来的感觉。
“阿宣今年多大了?”太后忽然问。
林宣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答了。
二十一。
太后点点头,捻了捻佛珠。安南王妃抬起头,看了儿子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剥橘子。
“不小了。”太后说,“你母妃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已经会跑了。”
林宣没有说话。他听出了太后话里的意思,等着。
太后看着他,目光慈和的,甚至带着一点怜爱,可那怜爱底下,有什么东西,他说不清。太后没有等他接话,拍了拍手,两个宫女捧着几卷画轴走进来,在桌上展开,画上是女子肖像,一个一个的,都是京城贵女的模样,有的温婉,有的明艳,有的端庄,有的灵动。画工精细,连睫毛都根根分明。
“这些都是京城数得上名号的贵女,家世、品貌、才学,都是一等一的。”太后指着其中一幅,“这个是李阁老的孙女,今年十八,性情温婉,容貌端庄。”又指着另一幅,“这个是安郡王的女儿,今年十七,生得好看,性子也活泼,和你从前——和你倒是合得来。”
安南王妃放下手里的橘子,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接过话头,声音温温柔柔的:“阿宣,太后娘娘费心替你相看了好些日子,这些姑娘都是精挑细选的,人品样貌都没得挑。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成个家了。”她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林宣,眼睛里有关切,有期盼,有那种母亲对儿子最寻常的、最普通的、最让人无法拒绝的关心。
林宣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盏茶。茶已经凉了,碧绿的叶子沉在杯底,一片一片的,像沉在水底的心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能说“我不想成亲”,因为母妃会问“为什么”。他不能说“我不喜欢姑娘”,因为那不是真的,他喜欢过阿依慕,真真切切地喜欢过。他不能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因为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他也不想把她的名字拿出来,当挡箭牌。他更不能说“我害怕,我怕成亲,怕连累那个姑娘,怕她变成第二个阿依慕,怕她被卷进这些我恐惧的、逃不掉的事情里”。这些话,他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沉默着,低着头。
太后看着他,捻佛珠的手指停了,目光落在他脸上,看了很久。她没有催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看着他那张低垂的脸,看着那比从前瘦削了许多的轮廓,看着那双曾经亮晶晶的、此刻却空空的眼睛。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心疼,是怕。
“不急,”太后开口,声音恢复了那淡淡的、不紧不慢的调子,“慢慢看,慢慢选。婚姻大事,草率不得,但这件事情,还是应该放在心上。”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太监尖细的唱报声响起:“陛下驾到——!”
林宣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抬起头。太后放下佛珠,安南王妃站起来,退到一旁。冷渊从殿外走进来,穿着玄色的常服,没有戴冠,只以一根玉簪束发,清冷如月。
安南王妃起来请安,被冷渊制止了,他先给太后请了安,又向安南王妃点了点头,然后在林宣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看了一眼桌上展开的画轴,又看了一眼林宣,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么。
“母后这是在给如意侯相看亲事?”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温温和和的。
太后顿了一下,点点头,“阿宣年纪不小了,他母妃也着急。哀家替他看了几个,都是好孩子。”
“是吗?”声音淡淡的。
冷渊的目光落在林宣的身上一瞬,然后端起宫女新沏的茶,慢慢喝了一口。太后看着他,又看了看林宣,忽然话锋一转,笑着说了一句:“皇帝也别光说阿宣。你的婚事,哀家也挂心很久了。后宫空悬至今,也无一个后宫之主摄理后宫诸事务,哀家身子不好,也不知还能替你操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