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191)+番外
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马车动了,往南,往京城,往那个他逃了又逃、却总也逃不掉的地方。他的手放在膝上,那只手已经不抖了。他睁开眼睛,看着车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昨夜那个人,是谁?
阿史那已经死了,那颗人头就在后面的马车里,灰绿色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那么昨夜压在他身上,吻他、抚摸他、把玉塞进他嘴里的人,是谁?
他不敢想,可他不能不想。那些吻,那些触碰,那些温柔的、像雪一样落下来的东西,不是阿史那的。阿史那不会那样,阿史那是火,是狼,是掠夺,是占有。昨夜那个人是水,是雪,是克制到极致后终于绷不住的那根弦……
但是,既然那个人,还在京城,没有来过,那就是没有来过。
那便不是他。
第121章 祈福
马车往南走了几日,路上没有再出什么波折。
锦衣卫的人马前后簇拥,阿青和阿墨也跟着。林宣坐在马车里,闭着眼睛,车帘偶尔被风吹开,阳光漏进来,落在他脸上,他连眼皮都不颤一下。
回到如意侯府的时候,已是黄昏。府门大开,阿福站在门口,伸着脖子张望,看见马车远远地过来,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跑下台阶,又不敢扑上去,只是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喊了一声“侯爷”。
林宣下了马车,看了他一眼。阿福看见侯爷那张脸,瘦了,皮肤变得更白了,仿佛一段时间没晒过太阳了,唇色也有些发白,浅浅淡淡的。
他想问“侯爷您去哪了”,想问“您怎么瘦了”,想问“您是不是受苦了”,可他问不出口。他只是跟在林宣后面,进了府,看着他穿过回廊,走过花园,走进那间他住了许多年的屋子。
门关上了,阿福站在门口,心疼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没有出声,只是用袖子擦着。虽然对于侯爷这半个月的经历,他什么也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侯爷是受苦了。
林宣在屋里坐了很久,天黑了,没有点灯,因为他不让任何人进来,月光从窗户里透进来,落在他身上,凉凉的,他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月光下纤长皎洁,白得近乎透明,这只手被绑过,被松开过,被另一只手握过,那手是凉的,带着夜露的温凉,指节修长,骨节分明,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不要想了,他告诉自己,不能再想了。
第二天,冷渊的旨意到了。
是大太监福延亲自送来的,笑眯眯的,说陛下问侯爷安,说侯爷一路辛苦,好好歇息,不必急着进宫谢恩。
赏赐的东西抬进来好几箱,绫罗珠宝、药材补品,一应俱全。
林宣跪着接了旨,谢了恩,站起来,问福延:“陛下……身子可好?”
福海笑着说:“陛下好着呢,就是惦记侯爷。”林宣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想从福延脸上看出点什么,可那张脸上什么也没有,只有笑,恭恭敬敬的笑,滴水不漏的笑。
日子又恢复了从前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林宣在府里待着,偶尔应酬,偶尔赴宴,偶尔进宫看望母亲,但是太后没见他。
宫里冷渊照常会差人送人东西,有时是新裁的衣裳,有时候是一本书,书里夹着一张桃花笺,写着“此书写得有趣,你定喜欢”,林宣看着那些纸条上的字迹,清隽疏朗,和从前一样……但是,他想起那夜蒙在眼睛上的绸带,想起那只带着夜露的凉意的手。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抽屉里,和那些从前的帖子放在一起。他不看,也不扔。
太后病了。
消息传到如意侯府的时候,林宣正在花园里浇花。安南王妃派人来传话,说太后凤体欠安,她要去京郊的名寺礼佛,为太后祈福,问阿宣要不要同去。林宣放下水壶,说“去”。
那日是七夕,乞巧节,女儿家的节日,女儿们可以在这一天向天上的七仙女祈求精进她们的女工,这一次日,街市上总是热闹非凡,女子们穿着新衣裳,三三两两地走着,笑声脆脆的。
卖花灯的摊子一个挨一个,卖胭脂水粉的,卖巧果的,还有卖那种小小的、用彩纸扎的鹊桥相会的摆件。
名寺在京郊,依山而建,古木参天。钟声悠悠地传下来,在暮色里飘散。安南王妃下了马车,理了理衣裙,回头看林宣。
林宣也下来了,穿着月白色的圆领长衫,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的丝绦,简简单单的,整个人在天光下,明熙透润的,不可方物,比庭前芍药端雅,又比出水芙蓉昳丽,秀色谁家子,似月云中见,漂亮到难以言明。
安南王妃看了他一眼,不由自主笑起来,她伸出手,拉住他的手,像他小时候那样,牵着他,走上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