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192)+番外
寺里香火缭绕,佛前供着鲜花和鲜果。安南王妃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林宣跪在她旁边,低着头,看着蒲团上那圈被膝盖磨出来的印子。
他没有念,他不知道自己该求什么。求平安?他平安了。求自由?他自由了,但也没有自由。求那个人不要再来找他?那个人就算不会来找他,也会等他,用那些送来的东西,那些纸条,那些无处不在的、温柔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思念,等他。
还有,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一夜……
礼佛完毕,安南王妃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她没有急着走,在殿外的廊下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山。
暮色四合,山色如黛,晚钟一声一声地响着,传得很远。
林宣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安南王妃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叹了口气。
“太后这回病得不轻。”她的声音有些低,“太医说是积郁成疾,心中压着太多事了。她这个人,一辈子要强,什么苦都往肚子里咽,如今身子骨垮了,反倒什么都管不了了。”林宣听着,没有接话。
“你失踪那半个月,”安南王妃的声音忽然低下去,“陛下告诉娘,是让你去办一件要紧的差事,不能让人知道,连娘都不能告诉。娘信了。”她看着林宣,那目光里有心疼,有疑惑,有一种说不清的、小心翼翼的试探,“阿宣,你真的只是去办差了?”
林宣听了她的话,浑身僵了一下,但是很细微,他看着远处那片灰蓝色的山,那些被暮色染成暗紫色的树影,没有说话,他不能说,不能说他被阿史那掳走了,经历了那番,不能说他被蒙着眼,嘴里塞着玉,被一个他不知道是谁的人……
他只能沉默。
安南王妃看着他沉默,也没有再追问。她只是又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花笺,递到林宣面前。
“这是礼部侍郎家的姑娘,姓沈,今年十七,模样好,性子也温婉。
她母亲和我有些旧交情,前几日进宫请安,还说起……”林宣没有接那张花笺。他只是看着它,看着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散着淡淡脂粉香气的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娘,”他的声音很轻,“我不急。”安南王妃看着他,看着好不养回来些近日又清瘦得下颌都尖了的脸,“你不急,娘……”娘很急……你父王在你这个年纪,你已经会跑了……但她没有说下去,她只是在心底里叹了口气,把那方花笺收回去,叠好,放回袖中。“好,不急。”她的声音温柔得像这暮色,“娘不急,娘等你。”
“你觉得陛下怎么样?”她忽然又问。
第122章 陛下是个好人
林宣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儿不敢妄议。”他的声音很平,不似从前那般洒脱恣肆了,反而有些说不清的怅然。
安南王妃沉默了一会儿,看了他很久,“这两年,多亏了陛下照拂。”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那片暮色,“你找不见了,娘很担心你,是陛下放榜寻你,也是娘向陛下求的……”她顿了顿,“陛下是个好人。”
林宣没有说话,他的内心有些震动,他想起那张榜文,想起那些贴满天下的画像,想起那个“直达天听”的落款。他想起冷渊问他是不是跟沈峥“成亲了”时的样子,想起他在湖心岛上上给他看仿照着阙蓝一砖一瓦的宅子时的样子,想起那夜蒙在眼睛上的绸带,想起那只带着夜露的凉意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娘知道,你和陛下之间,有些事娘不知道。”安南王妃的声音又响起来,轻轻的,像怕惊着什么,“娘也不想知道。娘只盼着你好。”
林宣低下头。他没有接话,他接不住。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回廊那头传来,是靴子落地的声音,不紧不慢的,沉稳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矜贵。林宣抬起头,看见了那个人。冷渊穿着一身玄色的翻领袍子,腰间束着玉带,头发以玉簪束起,清俊如玉树,大太监福延跟在他身后,低着头,亦步亦趋,还有几个便服的侍卫,不远不近地散在四周,把回廊的出口守着,不让人靠近,也不显得逼仄,最外一圈,则是寺庙的主持和一个和尚,个个低眉敛目,恭恭敬敬的。安南王妃愣了一下,随即弯下腰要行礼,冷渊快步走过来,虚扶了一把,说“不必了,今日没有君臣”,他在安南王妃面前站定,微微颔首,像寻常人家的晚辈见长辈,他的目光从安南王妃脸上移到林宣脸上,只停了一瞬。
“王妃,朕难得出宫,又是节庆之日,今夜没有宵禁。”他的声音温温和和的,“朕想请王妃开恩,让阿宣陪朕走走,也重新体会一下民间节庆的热闹烟火。”那话说得谦和,恭敬,且过于恭敬了。安南王妃有点受宠若惊,她看了看冷渊,又看了看林宣,嘴角弯了一下,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