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205)+番外
春风拂过,枝头地上花瓣被风卷起来,纷纷扬扬地飘着,落在青石阶上,落在朱红的栏杆上,落在冷渊玄色的衣袍上。
他那日穿着常服,没有戴冠,只以一根墨色玉簪束发,像是当年还在阕蓝时的青年,也像是那个在湖心岛上一夜未眠的人。
林宣穿着一身大红锦袍,金冠束发,是今日出门前冷渊亲手为他挑的,那衣裳是年前做的,料子软,颜色正,衬得他整个人像一朵开在春日里的芍药,芳兰竟体,霞姿月韵,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他站在那里,千树万树小白长红便都成了陪衬,失了许多的颜色。
他看着远处那片被杏花染白的天空,若有所思,一阵风吹来,杏花似落雪纷纷,他望见那一片片白,目光便有些恍惚,他伸出手,想要接住一瓣,可是手才伸到一半……
“阿宣。”冷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与他的声音一同来的,是一只手牵起他的手,一只手抚过了他的腰,然后从身后环住了。
他转过头,就看到一边福延端着一碗面走近来,热气腾腾的,是长寿面,他走过来,把面放在石桌上,然后不动声色地退下了,那寻常的一碗面,就放在桌上,另有两副碗筷,摆在那红亭石桌上。
帝王生辰,百官都写了贺表,另有各地的贺礼,但那些事皇帝的身份,而关于冷渊的身份,他只想同林宣一人过。
“今天是我的生辰。”他说,声音温温和和的,像这春日的风,“陪我吃碗面吧。”
林宣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石桌边,坐下,细长的面条卧在汤里,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着碧绿的葱花。
冷渊将长寿面夹到林宣碗里,又夹到自己碗里,林宣拿起筷子,乖乖地吃了,夹了一根,吹了吹,送进嘴里。面是温的,软的,有一点咸。
冷渊坐在他旁边,却没有吃,只是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春光里如此明熙如玉的脸,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着他吃面的动作。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只是觉得,能这样看着他,就很好了。
林宣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那半碗面,安安静静地放下筷子。
忽然风又吹过来,杏花瓣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发间,落在他的膝上。他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那花瓣薄薄的,粉白的,在他掌心里静静地躺着,像一片雪。
那一瞬间,他的心里忽然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他忽然想起一个陌生的片段,其实总是会在他的梦里想起,但是他却又在咒的作用下一次一次遗忘了,那个画面是,白茫茫一片的草原上,漫天大雪,有人骑着马,穿着沉红色的袍子,消失在雪幕里。
然后,又一个画面,有一个人在对他说“朕也不想这样的。”然后他执着剑,刺进了他的心口,后来,又有一人,蹲在他面前,用生着薄茧的手替他系好衣裳的系带,说“你还是这么好看”。
又一个画面,那个漆黑的深夜里,蒙在眼睛上的绸带,那块玉塞进嘴里的玉,有人在黑暗中吻了他的泪,强迫着他。
然后又有一个声音说“你注定要与帝王纠缠一生”。
你注定要与帝王纠缠一生……那句话嗡地一声响起来,嗡鸣一般,越来越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瞬间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忽然地,他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因为他想起来了,那个对他说这句话的人,是冷渊,那个在黑暗的幽影中强迫他的人,也是冷渊。
而这个人,就坐在他的对面,一次又一次地告诉他,那些只是梦,只是梦……
他把那些颤抖隐藏下去了,他抬起头,与冷渊温柔如许的目光一刹那相汇,他笑了一下,说,“冷渊,”他说,“祝岁岁年年,生辰康乐。”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杏花落在水上,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冷渊的耳朵里。
林宣继续说着,“但愿,一愿世清平……"他一边说着站,一边站起来,仿佛只是为了更好地欣赏这满目的春光,这繁花千树,他走到高台边缘,站定。
“二愿……身康健……”
红袍在金灿灿的日光里被风吹起,衣袂翻飞,像一朵开得太满的花,瓣子已经承受不住春风的重量,摇摇欲坠。
冷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猛地坠了一下。那感觉来得毫无征兆,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狠狠往下一拉。他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阿宣。”
林宣没有回头。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那片被杏花染白的天空,看着那些纷纷扬扬的花瓣落在琉璃瓦上,落在朱红的栏杆上,落在他伸出的手心里,他只是道,“三愿,三愿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