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6)+番外
可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忽然想笑。
让他娶妻?这是好事儿啊,他应该笑才对,他是到了该娶妻的年纪了,可到现在,他连个姑娘的肚兜都没见过,这哪里是纨绔啊?
可他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天底下,有这样得好事儿吗?若他笨一点,可能还真无知无畏地笑出声,谢主隆恩了。
“臣……”他开口,声音有点涩,“臣这样的纨绔,谁家姑娘肯嫁?”
“你不愿意,对吧?”皇帝突然问,话说得有点急。
林宣没说话。
阳光落在他们之间,亮得晃眼。
皇帝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拨开他被风吹乱的一缕鬓发。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着什么。
“朕只是问问。”他说,声音也轻,“你若不愿意,就算了,也不能勉强你。”
林宣抬起头。
他看着皇帝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了,快得让人看不清。
可他知道那是什么。
他有时太聪明了,他一直都知道。
秋风又起,菊花轻轻摇曳。
林宣垂下眼,弯了弯唇角,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笑模样:“陛下,臣想去挽月楼了。”
皇帝看着他,良久,笑了笑。
“去吧。”
林宣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皇帝的声音:
“周衍那样的人,不要靠近。”
他应了一声,走了。
*
这几日,不止是哪里的风言风语,有人说周衍暴毙了,跟周衍熟识的几个纨绔还唏嘘了几天。
确切的消息是,周衍落水了,差点死了,还好救得及时,没死,听说就是昏了几天。
这消息是第三天传出来的——景城伯府的人说,周公子是吃酒吃迷糊了,没有淹死,却还被被他爹关了禁闭,不许出门。
林宣在挽月楼听说这事儿的时候,正歪在榻上听素琴弹琵琶。
“吃酒吃迷糊了?”他挑起眉,“谁信?他那酒量,海量。”
素琴手下的弦音顿了顿,抬眼看他。
林宣却没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那天在御花园,皇帝说“你别走太近”的时候,他就知道周衍死不了。皇帝要是想杀他,不会说那句话——说了,就是给他留了命。
至于那个“暴毙”的传言从哪儿来的,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京城里的事儿就是这样,传来传去,越传越邪乎。昨天还是吃酒吃迷了,今天就能传成七窍流血,明天说不定就变成厉鬼索命了。
林宣觉得挺有意思。
第5章 沈峥
他更觉得有意思的是另一件事——锦衣卫。
这几天他发现,跟着他的人换了。
以前跟着他的那个,是个生面孔,藏在人群里,不仔细看发现不了。可现在这个,他都不用仔细看——那人就光明正大地站在挽月楼对面的茶楼门口,穿着一身便服,可那站姿、那眼神,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林宣看了他一眼,他也看了林宣一眼,面无表情。
林宣乐了。
他放下酒杯,冲素琴摆了摆手:“姐姐先歇歇,我出去透口气。”
素琴应了,他起身下楼,大摇大摆地往街对面走。
那人看见他过来,眼神动了动,却没动地方。
林宣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这人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生得高高大大,站在那儿比他高出许多,面容俊朗,眉峰如刀裁,眼窝微深,那眼珠子在阳光下显得有点微微的浅琥珀色,鼻梁挺直,薄唇紧抿着。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便服,料子寻常,可穿在他身上,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势。
他就那么站着,腰背挺得笔直,像棵松树,在地上扎了根。
木头,又是根木头,锦衣卫里别的都不多,就是木头多,简直就是片森林。
林宣得仰着头看他。
他在心里腹诽了一句。长这么高做什么?让我抬脖子真累。
“锦衣卫的?”他问。
那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宣又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笑了:“你是陆指挥使手下的人吧?我见过你,那天在挽月楼,你跟着他来的。”
那天陆指挥使带人来“请”他进宫,这人就站在陆身后,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他当时没在意,现在才想起来。
那人还是没说话。
“叫什么?”
沉默。
林宣歪着头看他,忽然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他来京城这些年,见惯了各种人——谄媚的、畏惧的、觊觎的、躲闪的。可这人看他的眼神,既不谄媚也不畏惧,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