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7)+番外
不对,比看普通人还平淡。
像是在看一棵树,一块石头,一堵墙。
林宣活了十七年,头一回被人这么看。
他觉得新鲜。
“你是哑巴啊?”他问。
“陆指挥使那根木头怎么会找个哑巴跟着我?”
“回小侯爷,”那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像是石头碾过沙地,带着一点沙哑,“臣姓沈,单名一个铮字。臣不是哑巴。”
林宣眨眨眼:“不是哑巴才对嘛!沈铮。”
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点点头。
“名字不错,人也精神。”
沈铮没说话。
林宣指了指他站的地方,又指了指自己:“贵人让你们锦衣卫跟着我,是让你们暗中保护,不是让你们站大街。你这样站在这儿,这么惹眼,我还怎么去青楼?”
“妨碍到我做事了,知道吗?一打开窗子,看不到别的,就光看到你了,杵在窗框里,占了我整个窗子,还有,你这张面无表情的脸,也缺乏观赏性,活像我的债主似的,我欠你银子了吗,看到我你也不笑一下?”
“我看你的时候,你还瞪我,差点把我瞪得魂都没了。”
沈铮虚虚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目光,看向远处。
那目光淡淡的,像是在说: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林宣:“……”
他忽然觉得自己被无视了。
他林宣,王爷之子,王孙贵胄,当今天子的堂弟,京城第一纨绔,居然被一个锦衣卫无视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凑近了看沈铮的脸。
沈铮终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这一落,他的眼神顿了一顿。
林宣的脸离他只有一尺多远,逆着光,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眉眼弯弯的,含着笑,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盛着碎金子,看人时,任是无情也是多情。
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连那些细碎的发丝都在发光。
他就那么仰着头看着沈铮,嘴角带着一点玩味的笑,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玩意儿。
沈铮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退得很轻,很自然,像是只是调整了一下站姿。
可林宣还是注意到了。
他眯了眯眼睛。
往后退,往后退?这人居然面无表情地往后退,好像他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算了,”他摆摆手,转身往回走,“跟你说话没意思。”
走出两步,他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来。
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格外生动。他冲沈铮笑了笑,那笑容比阳光还晃眼。
“对了,你回去跟你们陆指挥使说一声——皇兄真是暴殄天物,让你们锦衣卫不去干正事,天天跟着我这么个纨绔,也不嫌浪费。”
沈铮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声音还是那么低沉,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小侯爷,您别害微臣。”
林宣一愣。
然后他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弯下腰,笑得眼尾薄红,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本来就生得好看,花树堆雪,风月无边,引人注目极了,只是衣袍显贵,气度又骄矜,又有锦衣卫看着,就算不知他的也知他是个贵人,是不能招惹的,是不能明目张胆去看的,所以看也是装模做样地偷觑几眼的。
这一笑起来,就更好看了,眉眼弯弯的。
那一身月白的锦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腰间系的羊脂玉佩随着他的笑声轻轻晃动,整个人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又像是枝头开得最盛的那一簇花,在大风下花枝乱颤,生动鲜活极了。
街上的人都往这边看。
沈铮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笑。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像是戴了一张面具。
可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微微攥紧了些。
林宣笑够了,直起身,擦了擦眼角。他看着沈铮,说:“你这人真没意思。”
然后他转身走了。
背影懒懒散散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铮站在原地,看着那背影消失在挽月楼的门里。
第6章 黄金笼
林宣喝了几杯酒,听了几支曲,就起身回府了。
素琴送他到门口,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她穿着一身鹅黄的襦裙,站在灯笼的光影里,那张素净的脸上带着一点担忧。她想问什么,又不知道该不该问。
林宣知道她想问什么。
这几天他来得勤,可每次来都只是喝酒听曲,再没有从前那样嬉皮笑脸地讨胭脂吃。他不再凑到她跟前说“姐姐点的胭脂真好看”,不再歪在榻上让她给他点唇,不再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