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61)+番外
从漠北一路向北,越走越冷,越走越荒凉。林宣缩在马车里,裹着厚厚的裘衣,还是冻得直哆嗦。他掀开车帘往外看,只见天地间一片苍茫。
路是望不到头的路,雪是落不完的雪。天与地之间,只剩下两种颜色——天的灰,雪的的白。偶尔有一两棵枯树从雪里探出头来,光秃秃的枝丫指向天空,像是诉说着什么。
黄昏的时候,太阳西沉,又大又圆,红得像一团火。那红光落在雪地上,把整片雪原都染成了淡淡的橘色。长河已经冻住了,冰面反射着夕阳的光,像一条银色的带子,蜿蜒着伸向远方。
林宣看得呆了。
“冷兄,”他喃喃道,“真好看。”
冷渊坐在车辕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嗯。”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那声音在空旷的雪野里传得很远,像是这天地间唯一的声响。
又走了两天,他们终于看见了阕蓝。
这是一片藏在沙漠深处的绿洲,有山有水,有树有花。可此刻,那些山是白的,那些树是秃的,那些花早已凋谢。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把整个阕蓝都染成了白色,但阙蓝的气候,比漠北的其他地方要暖和很多,还有许多人外面活动,商旅不绝。
林宣站在城门口,看着这银装素裹的世界,还有各色奇装异服的人,愣住了。
“好美。”他喃喃道。
冷渊只是帮他裹紧了裘衣,没说话。
“冷兄,你看那个人,他穿的什么?毛茸茸的!”他指着一个男人,那男人穿着裘衣,可却是短的。
“那是皮裘。”
“冷兄,你看那个,那是骆驼对吗?上次见过了,好多骆驼!”
“嗯。”
“冷兄,那边在卖什么?好香!”
冷渊看着他,目光温柔。
这两个月,他看着这个人,一点一点活过来。
刚出京城的时候,他还恹恹的,不爱说话,不爱动,整天缩在马车里发呆。
可越往北走,他的话越多。
看见什么都要问,看见什么都新鲜。
那些阴郁、那些麻木、那些藏在眼底的害怕,像冰,太阳晒着,慢慢化了。
他有时看着那无边无际的荒漠、雪原,看着那偶尔掠过的商队,看着那些穿着奇怪衣裳、说着奇怪话的人,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冷渊想,这才是他该有的样子。
他应该这样笑,这样闹,这样活着。
而不是在京城那个华丽的牢笼里,一点一点枯萎。
“等春天来了,这里还会更美,”他说,“我师父就住在这儿。”
林宣转过头看他。
“你师父?”
“嗯。”冷渊说,“带你去见见他。”
林宣有点紧张。
“你师父……凶不凶?”
冷渊想了想。
“不凶。”
林宣松了口气,又好奇起来。
“他会算命吗?会看相吗?会像你一样呼风唤雨吗?”
冷渊看了他一眼。
“会的比我多。”
林宣眼睛更亮了。
他们找到师父住的地方,是个小小的院子,在城边上,背靠着小山,面对着水,不过溪水结冰了。
院子里都是积雪,种着几棵树,叶子落尽了,光秃秃的。
没有人。
桌上放着一坛酒,还有一张字条。
冷渊拿起字条,看了一眼。
“师父云游去了。”他说。
林宣凑过来看。
字条上就几个字,写得龙飞凤舞的,他一个也不认识。
“这写的什么?”
“他说,酒留给我们。”冷渊把字条收起来,“人走了。”
林宣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这酒就是咱们的了?”
他一点也不客气,抱起那坛酒,笑嘻嘻地闻了闻。
“好香!”
冷渊看着他,眼里也有笑意。
“你倒是不见外。”
林宣眨眨眼:“你师父不就是我师父吗?”
他说着,又想起什么。
“对了冷兄,咱们师父长什么样?仙风道骨,白发飘飘?”
冷渊摇摇头。
“不是。”他说,“我有点不记得了。”
他顿了顿,又说:“不是老人。”
林宣愣了愣。
不是老人?
那是多大?
可他没有追问。
他抱着那坛酒,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东看看西看看,最后找了个檐下没有积雪的地方坐下了。
“冷兄,这儿真好。”他说。
冬日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层易容也遮不住的光彩照得透亮。他的眼中神采璀璨,脸上带着真心的笑,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鲜活气。
冷渊点了点头。
林宣的眼睛四处打量着,又看着那些树,忽然问:“冷兄,这是不是杏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