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94)+番外
想起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笑过的每一次。
明明他们相处的时间那么短。
从一个春天到另一个春天,只有一年。
可那些画面,像是刻在心里一样,怎么也抹不掉。
一年,却好像过了一辈子。
或者,过了三辈子。
他现在在哪里?
是被皇帝关起来了吗?
皇帝对他好吗?
他有没有按时吃饭?
会不会睡不好觉。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雪还在下,一片一片,落在他脸上,落在眉间,落在唇上。
凉凉的。
他想起那个预言。
师父说,那个人此生都会与帝王纠缠一生。
他那时候不懂。
现在懂了。
那个人,和朱璟纠缠着。
和那个帝王纠缠着。
和那个他逃不掉的命运纠缠着。
可他呢?
他算什么?
他忽然想起师父说的话。
“你从死里来,往活里去。”
他以为,遇见那个人,就是他的“活”。
可原来,他的“活”,只是看着那个人,走向他的命。
他闭上眼睛。
雪落在他的睫毛上,一片一片的,积了薄薄一层。
那个书生说,“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他没有折。
他放手了。
明明当时他可以去追,但是他没有去追。
从漠北的春,到江南的雪,转眼又将过了一年。
他以为足够他淡忘了。
可现在呢?
他睁开眼睛,看着漫天的雪。
雪很大,纷纷扬扬的,像是要把这整个世界都埋起来。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风雪里。
白衣的背影,渐渐被雪吞没。
只剩下天地间,一片苍茫。
第58章 旧疾复发
林宣的剑越练越好了。
每天午后,他都会在那几株梅花树下站一个时辰。剑是皇帝赐的那把,剑身如水,寒光凛冽,握在手里轻得像一片云,可挥出去的时候,带起的风能惊落枝头的残梅。
梅花已经落得差不多了。
枝头稀稀疏疏的,偶尔有几朵还挂着,疏疏落落点点残红也是将谢未谢的模样,花瓣边缘泛着枯黄。风吹过的时候,那些残梅就簌簌地落下来,落在雪地上,落在他的剑上,落在他肩上、发间。
他从来不去拂。
就那么让它们落着,让它们随着剑风飘散。
皇帝有时候会来看他。
就站在廊下,远远地看着,看着他在那一片将谢的梅林里舞剑。有时候看一会儿就走,有时候一直看到日头西斜,看到他收剑回身。
林宣每次看见他,都会笑一笑。
那笑容淡淡的,和从前一样,和从前又不一样。
皇帝喜欢看。
他看着那笑容,就觉得心里安稳。他想,他的阿宣终于好起来了。不再像刚回来时那样,死气沉沉的,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
现在这花又开了。
虽然没有从前那样灿烂,可也够了。
足够了。
他不知道的是,林宣握着剑的时候,有时候会想——
这剑,真快。
削铁如泥,吹毛断发。
他试过,用一根头发,放在剑刃上,轻轻一吹,头发就断了。
如果……如果这剑刺进一个人的胸膛呢?
是不是也会这么轻?
这么容易?
那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他压下去了。
他不敢想。
或者说,他不敢细想。
他怕一想,就再也压不住了。
那天夜里,林宣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
冬天的风很冷,呜呜地响,吹得窗纸簌簌的。
他睁着眼睛,看着帐顶。
床帐是皇帝新换的,绛红的颜色,绣着暗纹的缠枝莲,坠着金色的流苏。烛火灭了之后,那些花纹就隐在黑暗里,看不见了。
他忽然想起在漠北的日子。
想起那个小院,那几棵杏树,那个沉默的人。
想起那些清晨,他跟着冷渊去城外练剑。白桦林里,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暖暖的。
那时候他练的剑,是把普通的铁剑。
没有这么轻,没有这么快。
可那时候,他是真的在练剑。
不是为了什么。
只是……只是想学。
现在呢?
他闭上眼睛。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慢慢涌上来。
沉沉的。
涩涩的。
像是淤了很久的泥,被什么东西搅动了,泛上来,堵在胸口,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知道,越来越难受。
又一天。
他站在梅树下练剑。
梅花几乎落尽了,枝头光秃秃的,只有几片残瓣还倔强地挂着。风一吹,那些残瓣就飘下来,零零落落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