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97)+番外
他抬起头,看着林宣。
林宣的手在抖。
那双从来多情的眼睛此刻似有野火在烧,那么疯狂,似要燃尽一切,可是那泪盈于睫,又显出一种极致的脆弱来,凄美孤艳得令人惊心动魄。
他看着那血,看着皇帝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一点一点浮现的、难以置信的东西。
他想起那个预言。他命里注定与帝王纠缠一生。
他想起母妃。想起她说“不要怕连累母妃”。
他想起朝堂,想起天下,想起那些他从未见过、却会因他这一剑而流离失所的人。
皇帝如果死了,齐国怎么办?
太子呢?没有太子。
皇后无所出,太后年迈。
漠南还在打仗,月国在侧,或许也是虎视眈眈。
他死了,那些人会争,会抢,会打得头破血流。他的母妃呢?天下的百姓呢?
他不知道。
可他咬着牙,他的手,再也送不下去了。
皇帝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苍白清艳的脸,看着他颤抖的手,看着他眼睛里那些明明灭灭的光。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剑身。
剑刃锋利,一下子就割破了他的手掌。血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林宣。
那目光里,有疼,有痛,有难以置信,有说不清的爱,和恨。
“阿宣。”他低声说。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你真的想杀朕。”
那不是问句。
林宣的眼泪流下来了。
他想说不是。
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是真的。
他真的想杀他。
想了很久了。
从他失去自由失去身份的第一天就开始想,从那些哭着求他轻一点、他却不肯停的夜里就在想。从每天对着他笑、心里却恨得要死的日子里就在想。
这念头起初很细微,可是密密麻麻的如同蚂蚁啃噬,他的皮肤,他的肌理,他的骨头,他的心脏,直到那残缺和空荡,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可他下不了手。
不是因为心软。
是因为还有太多放不下的东西。
是因为他死了,天下会乱。
是因为他死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皇帝握着他的剑,看着他的眼泪。
那手掌上的血,流得更多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落在那些枯黄的残瓣上。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血,带着对眼前之人所有的痴念与绝望。
“你让朕,”他说,声音越来越低,“怎么放你走……”
然后他往后倒了下去。
“陛下——!”
福海听到声响一下子就从月门外冲了进来,看到眼前这难以置信的一幕,骇然欲裂,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来人!快来人!陛下遇刺——!”
锦衣卫、太监、宫女,一下子涌了进来。
林宣站在那里,手中还提着那把染血的宝剑,一动不动。
那些人的喊声,脚步声,尖叫声,他好像都听不见了。
他只是低头。
他忽然想起那年除夕。
他站在暗室里,笑着递给他一个香囊。
说:“阿宣要平平安安的,岁岁无忧。”
岁岁无忧。
哪有什么岁岁无忧。
刚才,他亲手把剑,送进了他的胸口。
梅园里乱成一团。
有人在喊太医,有人在喊“抓刺客”可声音戛然而止,有人在哭。
林宣被锦衣卫按住,剑扔在地上,他没有挣扎。
他的手上,还沾着皇帝的血。
温热的。
黏腻的。他握紧了手掌。
第60章 被救
皇帝彻底昏迷前的诏令,很快就下来了。
“将称心幽禁关雎宫,任何人不得探视。若朕有不测,即刻赐死,同葬昭陵。”
林宣听到这道旨意的时候,已经被押回了关雎宫。
他站在殿中央,看着那些宫人鱼贯而出。
然后,他听见外面传来声音。
砰砰砰的。
是木板钉在门窗上的声音。
一块一块,把所有的光都遮住。
屋里越来越暗。
最后,最后一道光,也消失了。
他被关在黑暗里。
那些珍宝,那些金玉,那些曾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东西,现在都隐在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他一个人。
他分不清白天黑夜。
只知道有人送饭的时候,会打开一道小门,透进一点光。
然后那小门又关上。
又是黑暗。
他开始数数。
数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数着数着,就乱了。
不知道数到多少了。
他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