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小侯爷被疯批皇帝强制爱了(96)+番外
梅花彻底落尽了。枝头光秃秃的,只剩下些枯干的枝丫,在早春的风里微微晃动。地上那些残瓣,被宫人扫作一堆,堆在墙角,颜色早已枯黄黯淡,像是一堆被遗弃的旧梦。
林宣站在梅树下,握着那把剑。
剑身如水,寒光凛冽。他每天用它练剑,一招一式,越来越熟。
可今天他没有练。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枝丫。
心里也像是落尽了什么。
空空的。
皇帝来了,他依旧遣退了所有人,梅园里静消消的。
他从月门那边走过来,玄色的氅衣,修长的身量,姿容清俊,英姿勃发,步履从容,今日他的心情似乎不错。
他走到林宣身后,伸出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腰。
下巴抵在他肩上。
“看什么呢?”
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餍足的慵懒。
林宣没有回头。
“看梅花。”他说,声音很平,“落尽了。”
皇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几株梅树,确实落尽了。前些日子还开得那样盛,红的白的,密密匝匝,如今只剩下枯枝。
他轻轻笑了一声。
“花有重开日。落了就落了,明年还会开。”
林宣没有说话。
皇帝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等你好了,”他说,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朕带你出宫走走。”
林宣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出宫?
他忽然想笑。
出宫做什么?看那满街的人来人往?
然后呢?
还不是要回来。
还不是要继续被关在这里。
他现在是什么身份?连那唯一的小侯爷身份都没有了。明面上,如意侯还在“寻人”的榜文里挂着,他只是一个内侍。一个见不得光的、可以被随意处置的人。
他闭上眼睛。
胸口那个地方,有什么东西在烧。
烧了很久了。
从那日在大漠里再次见到皇帝的第一天,日日夜夜,夜夜日日,烧得他疼,烧的他有时作呕,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可他一直忍着。
假装不疼。
假装没事。
假装那些都不是真的。
皇帝吻了吻他的耳廓。
“阿宣。”
那声音里,满是餍足,满是温柔,满是这个人自以为是的爱。
林宣忽然睁开眼睛。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剑。
剑身映着天光,匹练秋水,亮得刺眼。
他想起这把剑是怎么来的——他说想练剑,他就给了。帝王内库里的珍藏,削铁如泥,吹毛断发。他以为这是什么恩赐,是宠爱,是他“对他好”。
可他给过他什么呢?
给过他自由吗?
给过他尊严吗?
给过他选择吗?
没有。
他给的,只有囚禁,只有占有,只有那些夜里不愿想起的事。
林宣握着剑柄的手,微微用力。
指节泛白。
“阿宣?”皇帝又喊了他一声。
林宣没有回头。
他只是握着那把剑,握得很紧。
然后他转过身。
皇帝的手从他腰间滑落。
他看着林宣,看着他手里的剑。
那剑,正对着他的心口。
距离只有一寸。
皇帝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看着林宣,看着那双眼睛。从什么时候起,那双眼睛不再是他熟悉的模样?没有笑,没有光,没有那些软软的、藏着的小心思。
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很冷。
很暗。
像是深渊里的火,烧得那样静,那样烈。
皇帝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想杀朕?”
林宣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着剑,看着他的眼睛。
那目光,让皇帝想起很久以前。
想起那年,在温泉里。他抱着他,他吓得浑身发抖,流着泪说“不可”。
想起那年,在侯府里。
他把他压在身下,他哭着说“您还不如杀了微臣”。想起这些年,在关雎宫、在揽月台,朝朝暮暮,暮暮朝朝。
他以为可以慢慢来。
以为可以用时间,用温柔,用一切他能给的东西,把他留在身边。
可他错了。
这个人,从来不属于他。
现在,他手里握着剑,对着他的心口。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他看懂了。
那是恨。
“你恨朕。”他说。
那不是问句。
林宣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着剑,看着那双眼睛。
然后那剑,忽然往前送了一寸。
很轻。
却刺破了衣袍,刺破了皮肉。
皇帝的笑,僵在脸上。
他低头,看着那把剑,看着那剑尖没入自己的胸口。血从伤口渗出来,洇开一小团,在玄色的衣袍上不太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