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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163)

作者:谢南墙 阅读记录

温柔。

一种温柔到近乎残忍的笑,像是把一把刀磨得极薄极薄,薄到能切开光,薄到能割开时间,薄到能刺穿三百年的岁月,在一个人心上扎出一个永远长不好的洞。

“这一世,”苏砚说,声音轻得像风,像叹息,像那句他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话——

“还不清楚。”

槐树上最后一片叶子落下来,无声无息,落在沈弱的肩上。

他没有拂去。

他只是坐在那里,坐在月光下,坐在槐树的影子里,坐在苏砚讲完的那个故事的余韵中,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发烫,烫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想问那个妖界少主叫什么名字。

但他没有问。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不应该问。

第113章 等

夜风从槐树的枝桠间穿过,呜呜咽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哭。沈弱坐在石凳上,肩头那片枯叶没有动,他也没有动,仿佛只要他不动,这个故事就还没有讲完,那个“还不清楚”的结局就还能再等一等。

苏砚先站了起来。

他起身的动作很轻,衣袍擦过石凳的边缘,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没有看沈弱,而是走到槐树跟前,伸出手,指尖触上粗糙的树皮。月光落在他手背上,照出几道极淡的纹路——不是皱纹,是旧伤留下的疤,年代久远到几乎要和皮肤融为一体。

“这棵树,”苏砚说,声音很轻,“是他种的。”

沈弱终于抬起头。

苏砚背对着他,看不见表情,只看见他的肩线微微绷着,像是在忍耐什么。

“他说等这棵树开花的时候就回来。”苏砚重复了一遍,语气比方才更轻,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什么,“三百年前说的话,到现在还没有兑现。”

沈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能说什么?说“他会回来的”?他连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说“也许他忘了”?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把刀,太锋利了,他不想递过去。

苏砚转过身来。

月光落在他脸上,沈弱这才发现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种淡淡的、懒洋洋的神色,仿佛刚才那些话不过是闲聊时的家常。但沈弱注意到他的指尖还贴在树皮上没有收回来,指腹微微泛白,那是用力的痕迹。

“走吧,”苏砚松开手,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夜露重了。”

沈弱没有动。

“那个人,”他听见自己说,“后来有没有回来过?”

苏砚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步子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声音从前面的夜色里飘回来,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音。

“谁知道呢。”

沈弱坐在石凳上,看着苏砚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廊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沉默的河流,蜿蜒着流进了黑暗里,再也看不见了。

庭院重新安静下来。

槐树站在月光里,枝叶稀疏,像一把撑开了就再也合不拢的伞。沈弱低头,看见石桌上那片枯叶已经被风吹走了,桌面上干干净净的,只有月光铺在上面,薄薄一层,像水,又像霜。

他伸出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苏砚刚才在这里画过什么,一笔一划,很慢很慢。沈弱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中复原那个轨迹——是一个字?一个阵法?还是一道画了无数遍、早已刻进骨头里的符文?

他想不起来。

但他知道那是什么形状。

那是一个人的名字的形状。一个被反复描摹了太多次、连笔画都模糊了的名字。

沈弱睁开眼睛,站起身,肩头那片枯叶终于滑落,无声无息地坠向地面。他没有捡,转身沿着苏砚走过的路往回走,步子比来时慢了很多,经过那盏廊灯的时候,烛火又晃了晃,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他回到住处的时候,那只灰扑扑的鸟还在窗台上,缩成一团毛球,睡得正香。沈弱看了它一眼,没有惊动它,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小块银白色的光斑。沈弱走到床边坐下,将古籍从袖中取出,放在膝头。风吹到第七十三页的那一句还在,被泪水洇湿过的字迹已经干了,纸页微微皱起,像是一道愈合中的伤。

此身合是忘机客,却为一人不肯休。

他的指尖停在“一人”两个字上。

一人。

那个人是谁?

沈弱靠在床头,闭上眼睛。神识在识海边缘徘徊,他没有进去——今晚不想惊动小白,不想让那只小东西感应到他心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波动。他只是靠在黑暗中,听着窗外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让思绪慢慢地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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