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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189)

作者:谢南墙 阅读记录

程斩玥捂住头,齿关咬得咯吱作响,可那些画面还是一帧一帧地刻进来。

他看见沈席之后背上交错纵横的旧伤。不是剑伤,不是法术造成的灵痕,是鞭伤,层层叠叠,有些已经发白变淡,那是经年累月的痕迹。

那些伤疤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际,像是什么扭曲的图腾烙印在那具单薄的躯体上。

他看见沈席之把自己锁在一间密室里,手脚都被粗重的锁链缚住,铁环将腕骨磨得血肉模糊。

那个少年蜷缩在墙角,额上青筋暴起,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要将他的神智整个吞没。

他在念清心咒,一遍又一遍,声音从清晰变得嘶哑,从嘶哑变成无声的口型,嘴唇干裂出血,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锁链哗啦作响,他猛地挣了一下,又生生止住。

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他把自己折成一个更小的团,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壁,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可那一声崩溃的哭喊始终没有冲出喉咙。

没有声音。

那些画面里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声音。不是残阵法力不足,是那些记忆原本就如此——没有人在他身边,没有人为他发出任何声音。

程斩玥记得沈席之入门那日。

少年站在山门外的石阶上,衣袍寻常,行囊简薄,身边没有任何人相送。他抬起头看着那巍峨的山门,神情平静得不像一个刚拜入仙门的少年。

师尊亲自下山来接,牵着他的手走上长长的石阶,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记住的话。

“这孩子,往后便也是我的关门弟子。”

那时的程斩玥站在师弟师妹们中间,看着那个瘦削的少年被师尊牵着经过自己身边。沈席之的目光扫过来,微微颔首,礼貌而疏离。

程斩玥当时心里想的是——又一个被师尊看中的天之骄子。

残阵不肯放过他。

那些画面像碎裂的刀片,一道接一道地剜进度斩玥的识海。他想退,残阵的封印却早已在他踏入的那一刻合拢,将他牢牢锁在这片百年前的痛苦里。

他看见沈席之更小的时候。

七八岁的孩子,独自一人蹲在一间逼仄的暗室里,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粥。他伸手去够,手腕上拴着的细铁链哗啦作响,长度刚好够他碰到碗边,却够不到任何更远的东西。

地上有干涸的血迹。不是别人的,是他自己的——小孩子不懂得如何控制那种失控的力量,经络里乱窜的灵力将经脉撑出一道道裂口,血从皮肤渗出来,又自己止住,周而复始。

没有人来查看他的伤势。

程斩玥看见那个孩子学会了不哭。不是什么天生不会,是一次次哭着喊人却没有任何回应之后,眼泪干涸在脸上,变成了两道发白的泪痕。

他不再喊了,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很轻,像一只把自己蜷成团的小兽,试图用最小的存在感躲过什么东西。

画面跳转。

沈席之大概十岁,跪在一座祠堂里,面前是密密麻麻的灵位。

他的膝盖已经跪得没有知觉,整个人摇摇欲坠,但背脊始终没有弯下去。身后站着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声音冷漠得像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生来便带着那东西,是自己的孽,怨不得旁人。宗门收你养你,已是莫大的恩情。”

第132章 他本来就是碎的

孩子没有反驳,没有哭,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只是垂下眼,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程斩玥看不清他的口型,但残阵中的灵识将那声音强行送进了他的耳中,细若游丝,像一片落叶坠入深谷。

“……对不起。”

他在道歉。向那些灵位道歉。

程斩玥的头颅快要炸开。

他不是什么心软之人。修道百年,他杀过妖,斩过魔,亲手处置过背叛师门的同门,手起剑落从不迟疑。他以为自己早就看惯了这世间所有的苦楚与丑恶,可那些画面里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疯子,不是一个罪有应得的叛徒,那是一个孩子。

一个从始至终都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被生下来的孩子。

画面还在继续。

沈席之十一二岁,被关在一处禁地中,四周的封印阵纹一层叠一层,像蛛网般将他缚在最中心。他盘膝坐在阵眼上,双手交握置于腹前,身周的黑气不断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身体里挣脱出来。

他的表情不再是麻木。

是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面对死亡时的惊骇,而是一个清醒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慢慢侵蚀、被一点一点取代的绝望。

他的瞳孔里映出黑雾,那黑雾在吞噬他的神智,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片,可他不肯闭眼。他在跟那东西对视,用尽所有力气告诉自己——我还是我,我还是我,我还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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