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215)
裴厌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碗咸得发苦的面,又看了看沈弱推过来的那碗。他没有换,而是把沈弱那碗面也拉到自己面前,一碗放在左手边,一碗放在右手边,然后开始吃沈弱那碗。
他吃得很慢,很小口,像是在存着什么。
沈弱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他,看着他把一碗面吃完,又端起那碗咸得发苦的,继续吃。
“裴厌。”沈弱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哑。
“嗯。”
“你是猪吗。”
裴厌抬起头,嘴角沾着面汤,认真地看了沈弱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让沈弱很久很久以后都记得的话。
他说:“师兄做的,多少都吃得完。”
第149章 请让他幸福
桃花斋。
这是裴厌取的名字,也是裴厌选的地方。
桃花斋隐在断虹崖底,老桃树不知活了多少年,虬枝盘成穹顶,花开时遮天蔽日,倒像天地都给它做了画框。
风吹花瓣,竟碎成千百片粉雪,盘旋不落,绕着回廊打旋。
溪水从涧底来,浸润了满地落英,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香。
斋檐下悬着旧铜铃,风过也不响,只有灵力波动时才轻轻一颤。
晨昏之际,花影里隐约有灵蝶出没,翅上沾着露水炼成的光,倒叫人分不清,究竟是花开成了蝶,还是蝶化作了花。
地方很美,沈弱很喜欢。
裴厌什么时候修的地方,沈弱不知道,但他真的很欢喜,要说具体欢喜什么?他不知道,是景,是人,他分不清。
有的东西只存在于你分不清的时候,那时他是美好的,他是纯洁的,他是鲜活,有温度的。当你分清的那一刻他便会化为糜粉不复存在,他一片片的碎掉碎成回忆里最黯淡光。
所以沈弱从不追求,看清什么,看透什么。要是就这样的活着也没什么的。
檐下有风吹过,带着阵阵桃花清甜的香气,时不时有灵蝶停留在沈弱垂落在地的发丝上,他有些走神的倚在廊柱下,半阖着眼。
他的发丝铺了满地,墨一样洇开,有几缕浸在檐下的积水里,他也不去管。灵蝶停在他指节上,翅上的露光明明灭灭,像极了将熄未熄的灯。
他想,这花真好啊,好到有些不真实。
好到让人总觉得,明天醒来,这一切就会消失。
裴厌偶尔会从花影深处走来,衣袂卷起一地落英,像踏碎了一场粉色的梦。沈弱便抬头看他,涣散的眼眸透着安静而柔软的光,像月光落在雪地上,无声无息。
他没有问过裴厌这是为什么。
因为有些话问出口就碎了,像那些花瓣,捧在手心时还是完整的,轻轻一触便化作细末从指缝间漏下去,再也拾不起来。
他只是看,只是记得。
“师兄。”裴厌不知何时走到沈弱的身前,熟练得蹲下身,将那些遮住眉眼的长发拨到耳后,动作轻柔的不像话。
沈弱没有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抬。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像一只懒洋洋的猫,把脸往裴厌的掌心里送了送。
这是这些天来他养成的习惯。
习惯性的感受这个人的温度。
“师兄饿了吗?”他问。
沈弱没应。
裴厌又等了一会儿,声音放得更轻了些:“我煮了粥,放了桃花瓣,师兄上次说喜欢的。”
沈弱的睫毛颤了颤,像蝴蝶挣动被露水沾湿的翅膀。他终于抬起眼,那双眸子里雾蒙蒙的,像是隔了很远很远的距离在看裴厌,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我什么时候说的?”沈弱的声音带着一种刚睡醒似的慵懒和茫然。
“三天前。”裴厌说,“师兄说了一句‘还行’,然后又睡过去了。”
沈弱想了想,没想起来。大抵是觉得并不重要。
“师兄的眼睛……”裴厌将脸凑的近了些,近的几乎是额头碰额头“怎么了”。
沈弱看不懂他,他开不了口。眼睛坏掉了,眼睛怎么坏掉的,眼睛是因为裴厌不要他了,所以眼睛坏掉了。
但他不能说,他不知道裴厌的变化为什么这么大,为什么这么突然,为什么这么……让人不舍,让人留恋。
“修炼上的小伤。”沈弱不想让裴厌担心,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仅剩的时光请让他幸福。
“小伤……”裴厌喃喃,他不信,但他不想强迫师兄说,师兄不愿说,就不说,像以前那样,他愿意等待,等到师兄愿意说的那天。
裴厌有些委屈的松开手,转而抱住沈弱,将脸埋入他的胸口,感受着那份独属于他的心跳,独属于师兄的味道。
沈弱愣了片刻,像从前那样抬起手顺了顺裴小崽的毛。
裴厌的呼吸透过衣料,温热地落在沈弱的胸口,像桃花瓣贴着皮肤,痒痒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