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260)
但废铁也要有废铁的骨气。
他咬住了嘴唇。嘴唇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那件白衣上,他不知道,他看不见。他只能感觉到嘴里咸的,腥的,像小时候偷喝的生水。
第三十一道雷。
他整个人趴在了地上,脸贴着冰凉的石头,石头上全是雷火烧过的痕迹,粗粝的,滚烫的。
他没有动,身体动不了了。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他的话了,它有自己的主意,它说我不起来了,他就只能趴着。
但他的眼睛还睁着。
瞎了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的眼睛,还睁着。朝着天,朝着云层,朝着那些还在酝酿的雷。好像在说,你来吧,我在这儿,我哪儿也不去。
雷没有客气。
第三十二道。三十三。三十四。三十七。四十。雷越落越快,快到他数不过来了。他就不数了,把脸贴在石头上,闭上眼睛,听着雷声在耳边炸开,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有人在放一挂很长很长的鞭炮。
他想起小时候过年,师父在山上放鞭炮,师弟们捂着耳朵躲在门后面,就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
那时候他觉得鞭炮的声音是热闹的,是好的,是让人高兴的。现在的雷声比鞭炮响一万倍,但他听着听着,反而觉得安静了。
很奇怪,越是震耳欲聋,心里越是安静。
像是所有的声音都在外面,所有的雷都在外面,所有的疼都在外面。他在最里面,在一个很小的、很安静的角落里,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在那个角落里待了一会儿,觉得挺好。
然后他想到了小白。
他想跟小白说一声对不起。
养了你这么久,没把你养好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主人。
不是一个好师兄。
不是任何一个好的什么。
雷还在落。
他的意识开始散了,像一锅煮得太久的粥,米是米,水是水,分不清了。
他想把那些米和水拢在一起,拢不住,手指从缝隙里漏过去,什么也抓不着。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小时候为了师父活,为了师弟们活。长大了为了天下活,为了封印活。
后来为了裴厌活,为了小白活。他把所有人都安排好了,把自己安排在了最后一位,最后一位也没有位置了,他就把自己安排在了没有人看见的地方。
现在没有人需要他了。
封印补上了,裴厌不用来了。白书有他自己的路要走。小白跑丢了,但小白精,小白会自己照顾自己。
他该做的事都做完了。
可以不做了,可以休息了。
第181章 我就认识你一个(虐)
第八十道雷没有落下来。
沈弱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他以为是雷停了,但耳朵里还有声音,轰隆隆的,闷响,不是在天上,是在很近的地方,近得像是有什么东西挡在了他上面。
什么东西能挡得住天雷。
他费力地睁开眼。睁不睁都一样,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还是睁了,朝着那个方向,朝着那个声音来的方向。
然后他闻到了。
焦糊味。不是这片土地上的焦糊味,是新的,是活的,是皮毛被烧焦的味道。还有一种味道他更熟悉,熟悉到他以为是自己在做梦——是狐狸的味道。
小白身上那种,说不清是什么,淡淡的,有点腥,有点暖,像晒过的被子。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小白……?”
没有回答。
第八十一道雷落下来的时候,他听见了一个声音。很小的声音,闷在喉咙里的,像是咬着牙在忍。
那声音不是人的,但也确实是在说话,只是说的不是字,是疼。
雷光散去,那股焦糊味更重了。
沈弱的手在地上摸索,摸到了碎石,摸到了灰,摸到了黏糊糊的东西,温热的,是血。他的手顿住了,然后更快地往前摸,摸到了一把毛。
他认得这把毛。细的,软的,白得像雪,像他穿了三天的那件白衣裳。
“小白!”他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沙哑的,破的,不像人声。
那只狐狸趴在他身上,四只爪子牢牢地抓着他的衣襟,小小的身子把他胸口那一块护得严严实实的。它身上的毛被雷烧焦了大半,露出底下的皮肉,红通通的,往外渗着血。
它的嘴贴着他的下巴,呼出的气又热又短。
“别叫了,”狐狸说话了,声音不大,低低的,有点哑,像是个年轻男人的嗓子,但此刻这个嗓子在发抖,“吵死了。”
沈弱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不是慢慢地流,是猛地涌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眼睛里碎了,碎得一塌糊涂,怎么都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