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救赎十八岁阴郁偏执的他(128)
他从来不随便打一个结就完事,总是系成蝴蝶结,两个圈一样大,尾巴一样长。
“沈哥。”他又开口。
“嗯?”
“你帮我看看,后背的纱布是不是又翘了?”
沈卿安放下菜刀,转过身。
顾烬侧过身,撩起衣服,把后背对着他。
沈卿安凑近了一些,看了看他后背的纱布。
没有翘,贴得好好的。
他把手按在顾烬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手指在他的肩膀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没有翘。”他说。
顾烬点了点头,站在那里,没有走。
他看着沈卿安切姜,看着他把鱼切成一片片。
鱼片下锅,溢出香味,满厨房都是。
他想起沈卿安刚才看他的那个眼神,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眼睛里满是心疼。
顾烬看着沈卿安的背影。
心想,这粥,他要多吃点。
因为是沈卿安做的。
因为沈卿安记得他随口说的每一句话。
因为沈卿安看他受伤的时候,眼睛里有藏不住的、很深很深的心疼。
粥煮好了。
顾烬坐在餐桌前喝粥,沈卿安坐在他对面。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顾烬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
沈卿安看着他,想起上辈子。
上辈子顾烬也喜欢喝粥,喝得很慢,一碗粥能喝二十分钟。
他问过顾烬为什么喝那么慢,顾烬说“跟你一起吃饭,不想吃太快”。
那时候沈卿安觉得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喝粥快慢跟在一起有什么关系。
现在他知道了——吃得慢一点,在一起的时间就长一点。
沈卿安低下头,也喝得很慢。
第87章 程家老宅
第六天,晚上换药的时候,沈卿安忽然说了一句“痂快掉了”。
他的手指轻轻按在顾烬肩胛骨下方那块结痂的边缘,痂翘起来了一小片,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粉红色的,很嫩。
“别抠伤疤。”沈卿安说。
“我没抠。”
“你上次就抠了。”
顾烬没说话了。
他确实抠了,前天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一小块,被沈卿安发现了。
沈卿安说了一顿,他听了,耳朵红红的。
沈卿安把纱布换好,站起来。
他看着顾烬,看着这个人低着头坐在床上,耳朵红红的,像一只被主人说了两句就乖乖低下头的大型犬科动物。
“顾烬。”沈卿安叫他。
“嗯?”
沈卿安伸出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像拍一只大狗。
顾烬愣了一下,然后耳朵更红了。
沈卿安把手收回来,转身走出卧室。
“晚安。”他说。
门关上了。
顾烬坐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沈卿安刚才拍他的时候,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指腹擦过他的头皮,很轻,很快,像是不敢停留太久。
他想起沈卿安的眼睛里看到了心疼。
不是那种客气的、礼貌的心疼,是那种真的、从心里往外涌的心疼,压都压不住。
他看他的时候,目光会在他后背的淤青上停一下,停很久,然后在移开之前眨一下眼。
顾烬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不想让沈卿安心疼,但他又想让沈卿安一直看着他。
……
Z市的冬天比A市来得晚一些,但十月底的风已经带了寒意。
程越坐在老宅二楼的茶室里,望着窗外。
窗外的院子是他小时候爬过的假山和游过的水池,一切都跟记忆里一模一样,连墙角那棵枇杷树的位置都没变过。
他在这里待了快三个月了。
说是“待了三个月”,其实是被摁在这里三个月。
奶奶今年身体不太好,家里人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在老宅,几个儿子轮流回来陪。
轮到程越父亲那一房的时候,父亲人在国外谈项目,走不开,这个任务就落在了最小的儿子头上。
毕竟哥哥忙着打理公司,最闲的人也就只有他了。
程越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A市的一个酒会上,手里端着威士忌,旁边有人在聊下季度的市场预期。
他听完电话,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喝了,跟旁边的人说了句“家里有事”,第二天就飞回了Z市。
那时候他想着,待四五天就回去。
结果待到了现在。
奶奶的身体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指挥保姆给程越炖汤,说“你又瘦了,是不是在外面不好好吃饭”。
不好的时候整夜整夜地咳,程越睡在隔壁房间,听到咳嗽声就起来,端着水过去,坐在床边等她咳完。
他走不开,也不想走。
奶奶七十多了,他小时候父母忙,是奶奶带大的。